谢岁安:“……开什么玩笑,我的意思我能徒手撕厉鬼,让你别害怕,跟紧我。”
秦桑看了他一眼,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一双眼睛倒是映着淡淡的幽光。
她没忍住扑哧笑了。
原来他还是个少年,还以为长大了呢。
她如他的意思,朝他稍微更靠近了些,然后悄悄伸手在他后背摸了一把。
不出所料,伤口又裂开了。
“没事,”谢岁安低声安慰她,“等会儿找个地方一起包扎。”
黑暗浓得化不开,拨不动,两人完全不辨方向,只依着感觉往山谷的反方向走。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一片莹亮朦胧的昏黄出现在浓稠黑暗的尽头。
两人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落地尽量无声。
还好丛林里本就热闹得很,竟然还有一头小鹿样的东西一闪而过。
待那小鹿跑过,尽头处的光晕更明亮了,似乎有人开了窗。
谢岁安拉着秦桑躲在一颗大树旁,装作多余的树干。等到那片光晕再次朦胧模糊起来,他们才运起轻功,迅即无声地窜了过去。
这是一栋孤零零的木房子,并不高,就一层,也不多宽敞,外墙都是圆滚滚的木头磊起来的。
这让秦桑想起自己在栎县茶园建的那一座,她的别院比这里更小。
两人贴着木头外墙凝神屏气,这屋子里虽然亮着灯,可却听不见半点声音。仿佛人已经睡着了,刚才只是听见动静起来随意查看一下。
“这里面住的,不会恰好是你四叔吧?”秦桑凑到谢岁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谢岁安一愣。还真有可能。
谁会在这住着他母亲的山谷边造房子?
他正要回答,就听见旁边的窗户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谁?”
两人呼吸一凛,旁边的窗户已经嘎吱一声被支了起来。
***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谢霄都不太愿意太子等人找到谢岁安。
他应付完了人,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搜,自己则回了这间鲜少有人知道的小木屋。
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不用戴任何面具,谢家的风流浪子谢四爷,太子眼里的纨绔逆子无忧岛主,母亲眼里的夜枭国未来国君……他谁也不想当,就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当自己。
小木屋内简洁温馨,当堂居中一张长木桌上堆满了画纸,有些画的山水,有些画美人。
木桌旁边蹲坐了个女子。
听见动静,女子抬眸问:“怎么了?”
谢霄看向她时眼神极尽温润,笑道:“无事。两只老鼠。”
窗外的两只老鼠:“……”
人家都是金屋藏娇,谢四叔怎么还木屋藏娇呢。
两人不知屋内情况,不敢擅动。直到听见屋内响起轻微的对话声,紧接着另一面的木门嘎吱响了。
有人开门出来,又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听见谢霄的声音:“出来吧。”
两人之前分析过,谢霄对他们并没有杀意,所以倒也不必过度防着他。
他们从侧墙走出去,这小木屋的门前依然是片小树林,只不过林下杂草都被清理得很干净,铺着细密的小石子,脚踩上去沙沙地响。
但从四面看过去,这木屋就像隐蔽在深林之中,很难被人发现。
屋檐底下挂着一盏灯笼,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眼前人。
三人面面相觑了半晌,谢岁安艰难开口:“四叔……”
这是他们上岛后的第一次见面。知道他是无忧岛岛主,但从没见过他作为岛主的样子。
说实话,很陌生。
他不再是府内那个随时见面都喜笑颜开调侃他的浪荡公子哥,他的眼神淬了冰,神色全然都不同。
很难想,一个人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在众人面前演戏这么多年。
着实辛苦。
谢霄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说:“她没告诉你吗,我不是你四叔。”
谢岁安抿唇,最后倔强道:“一日是四叔,终身是四叔。”
谢霄眉心微蹙,似乎不满对方的话。他把话题扯开:“怎么逃出来的?我那石洞的机关,你们不可能找得到。”
秦桑答:“有人从外面打开,把我们放出来的。”
谢霄眼睫眨了眨:“放你们出来?”他眼珠滑向一旁,似乎在思索那个叛徒会是谁。
正在这时,小木屋的正门再次发出嘎吱的声响,被人从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