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筱没有回答她,气鼓鼓地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帮忙成全你和二哥哥,你成亲的花轿,由我来坐!”
苍了个天!
人间怎么会有这么不顾名节的小丫头?岑碧云看着斯斯文文,怎么教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
其实如果但凡换个人来跟她谈这个交易,秦桑都会开心地谋划谋划,可偏偏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刚满十三的丫头,虽然如及时雨一样出现了,可这不是造孽么。
“这个事情呢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秦桑跟她打太极,“就是说,你容我回去好好思量一下,毕竟这是欺君之罪,弄不好要掉脑袋的,你也不想谢家满门忠良,因为自己一点私欲落得个满门抄斩吧?”
这话说得重了点,小丫头果然被唬住,深深蹙眉深思起来。
秦桑整理了一下披风,嘶了一声捂着肚子就开溜:“回去喝药,稍后再议!”
留下谢筱在原地凌乱:“喂!”
心惊胆战七拐八拐回了自己的院子,王惠文派来伺候并监视她的嬷嬷刚端着一锅甜粥进来,见了她一愣:“姑娘醒了?”说着奇怪地看了一眼屋内方向。
屋内装睡的不是英儿还能是谁?秦桑解开披风,轻咳一声:“嗯,出来透透气……今早喝的还是小米山药粥?这是加了什么药材么,闻着一股味儿。”
嬷嬷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得意地介绍起来:“里面放了黄芪党参桂圆还有人参!都是补气血的……”
秦桑啧啧称奇,坐下喝了一碗,借口身体虚弱不宜久坐,又爬上床去睡回笼觉去了,下午还有一场仗要打,她裹着被子叹了一口气:“麻烦!”
***
宁安王府坐落在京都皇亲贵戚云集的地段,这里街道宽阔,左右两侧都是高门大户,街道空阔,寻常百姓无事不敢到这里闲逛。
所以任何一辆马车经过都十分显眼。
谢岁安没选择走正门,凌晨交班之后他就借着职位之便探索了一下,发现给宁安王夫做工的仆人们经常使用的角门后,旭日刚升上屋顶,就递了帖子进去。
不多久,有人来带路。
“谢二公子大可不必走这角门的,说一声,咱们前门上的童官儿都懂规距。”带路的管家殷勤引路,话里话外都对谢岁安尊敬有加。
也是,现下两家交好,谢仲昫毕竟执政多年,朝廷实力根深蒂固,宁安王府还要依仗谢家的,自然不敢怠慢。
可谢岁安从角门进,就是不想让人发现。毕竟他要、办的事成不成还两说,暂时不能明目张胆。
宁安王府并不像谢宅那样小桥流水,园林风景秀丽,一路走过去,除了一些院落中栽种着遮天蔽日的大树,庭院大多铺了砖,没有花花草草的装饰。倒显得肃穆沉重。
管家带着谢岁安径直到了后院,请他在走廊上稍候,径自去请示去了。
谢岁安简单四下张望之后,耸耸鼻子,闻见一阵明显的中药味。
他微微蹙眉,担忧起来。
管家很快出来了,伸手示意他进去:“谢二公子,请。”
宁安王府外厅陈设简约质朴,上方两张高背太师椅,两方各两张矮背竹椅,墙上几幅字画龙飞凤舞,倒很有些大家风范,文人气质。
角落里一个瓷盆中栽了一棵半人高的矮松,修剪得当,青翠整洁。
宁安王由侍女搀扶着从书房出来,脸上血色惨白,走路也脚步虚浮。
但他穿戴整齐,举止优雅,倒也让人看不出他那病或者伤到底有多重。何况他给人的感觉一贯如此病怏怏的,倒分不清此刻是装的,还是真的了。
他为自己此番前来要说的事情感到些许愧疚,但还是先问了一句好:“王爷万福。”
年轻的王爷抿着一个笑,看了谢岁安一眼,招手让他坐。
谢岁安却不好意思坐。
赵坤也不管他,自己坐了,用帕子捂着唇轻咳两声后,问:“何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