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确是可惜了，她昨日还同我说让我去跟父皇提退亲呢。”

秦桑一惊，大家的目光便都已经聚过来，她忙看向赵坤：“我有说过这话？”

赵坤：“我说此事由不得我作主，父皇可不会听我的，除非姑姑出马……”

娴妃忙低斥了一声：“沣儿！休得胡说。”

长公主的视线重新回到秦桑脸上：“你不肯？”

秦桑眼睛都笑弯了：“自然不是，宁安王逗我玩呢，大约是他心有所属，对臣女不满意才会如此说的吧。不过，若长公主出马真的能让皇上回心转意，臣女也不强求着站在这里挡人姻缘的。”她说着笑眯眯瞥向宁安王。

长公主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似乎觉得无趣，轻笑一声懒道：“很好，还没成婚就打情骂俏，看来皇上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抱个狗屁的孙子，秦桑心说，但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好容易得了机会单独见一见这位仙界同僚，自然是要探一探。

她笑道：“能为王爷开枝散叶，延绵皇家子嗣，臣女真是三生有幸呢，只要子嗣昌盛，家国兴旺，平民百姓的日子就好过，臣女虽不才，但能为南无国的昌盛繁荣做出一点点贡献，就很高兴了。”

“贡献？”元昭咂摸了一句。

“是呀，长公主您不希望南无国太平顺遂，绵延久昌吗？”

长公主眼睛微微眯了眯：“怎会？”还没等秦桑继续说话，她又补充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平淡的笑容下是久居高位的威压，虽然声音平静，可让原本融洽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秦桑自然不惧她，但也不想自己暴露了，她稍稍低头装出一副伤心模样来：“臣女家道中落，可即便如此，依然算得衣食无忧，能有谋生之处。近日听说四处天灾，亲见百姓流离失所，苦难降临，惨不忍睹，所以心中随时都期望着太平罢了。”

长公主淡淡收了视线转向别处轻哼道：“小小年纪心怀天下，胆子不小……不过攀上个宁王府罢了，本宫还以为你要当那救世主呢。”

娴妃终于听不下去了，解救道：“她小孩子不懂事，妹妹别见怪，回头我好好教导。”

“是该好好教一教规距，大人面前一直插嘴，以后出去闹笑话。”

说完这话，长公主径自在一张石凳上坐了。娴妃跟着坐下后，笑着将话题扯向了别的。

虽然对方不想再理会自己，秦桑却时不时看她一眼，看得出来，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什么耐心了，讲任何事情都兴致缺缺。

只是后来突然嘱咐下人都下去，她要和宁安王单独说些话。

秦桑也被娴妃拉着去了里屋挑首饰，可她心不在此，很好奇外面两人在说什么。心道这公主明目张胆来看娴妃母子不说，还将下人遣散单独说悄悄话，这如果传到太子皇后耳朵里，该怎么想？

一个一直扶持，站在自己这边的强有力靠山，忽然转而去扶持别人，心态稍微差点的会要么立刻杀人灭口要么狗急跳墙吧？看太子跟皇后两人的段位，估计撑不了多久。

这么着急？就要煽动双方你死我活了？

她时不时瞥向窗外，却看不见任何。

娴妃将一个小巧精致的发钗往她头上比，看得出她眼睛乱飘，道：“女子要静，笑不露齿，低眉顺眼，行走无声，我看得出来，这些你都被教过了，可你也想成为长公主那样的人？”

秦桑思绪被拉回：“嗯？”

娴妃继续给她捯饬，道：“长公主心思深重细腻，没人真的能够猜到她的想法，她太聪明了……”

秦桑听出一点东西，但也只是一个头绪，立即追问：“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聪明不好吗？”

“男子当权的天下，女子太过聪明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躲在背后？还能篡位当女皇不成？”

听见“女皇”二字，秦桑瞥了一眼四周，好在只有一个娴妃身边的贴身嬷嬷站在门口。娴妃这话什么意思？这是……觉得长公主心比天高，要搅动朝廷，自己篡位的意思？

看来他们母子也看出公主首鼠两端，浑水摸鱼的态度了。只不过他们的猜测歪了，万万没想到人家只是希望南无灭国，而非当这什么劳什子女皇。

“不要轻意相信别人的话，也别太过好奇，这是后宫的生存基础法则。”娴妃声音低低的从头顶传来，像母亲的低语，带着隐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