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此曲可助你稳定心神。”陶望卿传音道,同时左手在琴尾一拂,七根琴弦同时震颤,迸发出七道颜色各异的灵光,那灵光如游龙般缠绕在千劫镜周围,竟使镜面金光又盛三分。
“嗤嗤嗤”的腐蚀声持续不断,巨瘤表面鼓起无数脓包,每个脓包破裂都会喷出一团魔气,魔气在空中凝聚成狰狞的鬼面,张牙舞爪地扑向金光,却在接触的瞬间灰飞烟灭。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被净化的魔气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暗红色的雾霭,在金光中缓缓旋转。渐渐地,雾气开始凝结,如同冬日窗棂上逐渐成型的霜花。
随着净化持续,陶望卿的曲调渐转激昂,他忽然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琴弦上,琴音顿时染上血色,琴弦震动间飞出十二个血色音符,这些音符在空中组成一个奇特的阵法,将逸散的魔气牢牢锁在净化范围内。
两个时辰后,巨瘤终于停止了挣扎。此刻它已萎缩成婴儿头颅大小,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裂痕,突然,所有裂痕同时迸发刺目金芒,只听“轰!”的一声,最后的魔气如火山喷发般炸开,却在千劫镜的镇压下无法扩散,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在半空中翻滚凝聚。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气团中浮现又消散,那是被魔物吞噬的万千生魂。琴音转而化柔,似是化作万千细丝安抚怨气。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翻腾的魔气终于完全固化,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悬浮在空中,晶石内部煞气如墨,浓稠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仅是凝视便让人心神震荡。
千劫镜的光芒渐渐收敛,佛骨上的巨瘤终于彻底消散,度厄禅师最后的一丝残念终于解脱。他虚影浮现,面容慈悲,双手合十,低诵道:“万载镇魔,终归寂灭,业障既消,佛心不灭,此镜……当渡劫而生。”
话音落下,度厄的残念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千劫镜中。刹那间,萧诧心神一震,竟感应到镜中多了一股浩瀚的力量,那是度厄镇守万载、被魔物吞噬的劫难之力,如今反哺千劫镜,使其威能更盛!原来,千劫镜竟能吞噬劫力充能。
萧诧目光微动,但未及细想,祭坛底部突然灵光大放,陶望卿淡淡一笑道:“这石阵日后不会再开启了,这些宝物便是那魔物引诱修士的......”话音未落,天晶珠、幽梦晶、星耀铁、魔髓钻、庚金、眩光晶等数件珍稀宝物逐一涌出,每一件都透着令人心折的灵压。
终于,那颗暗红色的魔核浮出地底时,萧诧眼中一亮,一道蓝芒朝那魔核掠去,却见陶望卿的宝鉴银光一闪,竟抢先一步将魔核收入盘中!
“陶望卿!”萧诧怒喝一声,眼中杀机暴涨,他双臂一挥,金色焰火挡在出口漩涡之处,宝树连枝灯的枝蔓瞬间化作数十条狰狞的黑藤,带着金色电弧袭向陶望卿。
陶望卿急速后退,衣袂翻飞间已退出十余丈,娃娃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眼神却坚定如铁:“抱歉,萧兄,其他宝物我皆可不要,唯独此物于我至关重要,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你!”萧诧眼中寒芒闪烁,这厮又来这一招,不过出口被自己封死,此人定然是借助了什么功法或法宝仍躲在祭坛内。他双掌猛然一合,指缝间迸发出刺目蓝芒,霎时间,整座祭坛的温度骤降,阴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滔天火浪席卷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海棠花瓣缓缓展开,现出云露的身形,他抬眼便见这漫天火海,面色一惊,手中折扇连忙一展,挡住阴火袭击。
“你们......”云露凤眸微眯,目光在空荡荡的祭坛中扫视,“这是怎么回事?”
萧诧没有答话,双手法诀变幻,阴火突然由蓝转金,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蛇在虚空中游走。这些火蛇首尾相衔,在祭坛内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每一处空间都被这金蓝交织的火焰反复灼烧,连一粒尘埃都无所遁形,然而那小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毫无踪迹。
云露听罢原委,摇头轻笑一声,“这倒有趣,此番宝物如此之多,二位偏偏争的是同一件,”他凤眸微转,眼角却不见半分笑意,“这位陶道友多少有些不地道了,”继而望向萧诧,“萧兄,我有一种秘法,大略可以助你,不过片刻之内,还请萧兄勿要发出任何声音。”
云露缓缓阖上双眸,纤长的睫毛在金光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他周身气息忽然沉寂如古井,连衣袂都停止了飘动,整个人仿佛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萧诧凝神感应,竟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与他自己的心镜感应也完全不同。
片刻过后,云露倏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寒芒。他折扇轻点西北方向,冷笑道:“好精妙的藏形之法。”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流光掠至石柱顶端,一朵金色优昙花静静绽放,而在其中一片花瓣上,散落着一颗晶莹的水珠。
萧诧眼中精光暴涨,抬手便是一道阴火射去,然而诡异的是,火焰触及水珠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水珠依旧完好无损。
云露见状,折扇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七道粉色流光,从不同角度袭向水珠。
七道流光竟被同时弹开,那水珠纹丝不动,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有意思,”云露收回折扇,眼中闪过讶色,“这怕是顶级的空间法宝,可纳须弥于芥子.....”
未等云露说完,萧诧突然脸色剧变:“雪儿的神识印记......消失了!”
云露闻言立即掐诀,随即皱眉道:“萱儿的印记尚在,此地不宜久留,萧兄不妨先将这人困住,待出去之后再做处置。”
“走!”萧诧抬手五指如钩凌空一抓,霎时间,金色雷光与幽蓝阴火交织成网,将那颗水珠死死禁锢其中,雷火交织间,水珠表面银文疯狂闪烁,却终究无法突破这双重封印。萧诧将水珠摄至眼前,脸色阴沉如铁,声音冷得吓人:“这笔账,出去再算!”
云露与萧诧将宝物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冲出漩涡,漩涡中没有手札中记载的轮回深渊,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整座秘境泛起淡金色的佛光,逐渐隐入虚空。看样子陶望卿所言非虚,这处秘境不会再开启了。
而两人也未如记载中那般分散传送,而是同时出现在一片密林上空。萧诧心中焦急,辨了方位之后便立即朝着宿光城赶去。三日后,总算在宿光城西巷客栈找到董萱儿。
董萱儿声音发颤,“木雪她,被她师傅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