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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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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蛮荒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引得周围空间都产生细微的扭曲涟漪。紧接着,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这小小的山坳汇聚,无形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在丑蛋上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漏斗状灵气漩涡,漩涡急速旋转,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隆隆声响,搅动着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天色瞬间变得昏暗压抑。

那巨大的灵气漩涡中心,骤然被一种妖异而深邃的紫色所浸染,浓烈得化不开。而那妖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自漩涡核心喷薄而出,浩浩荡荡。整个山体在萧诧和陶望卿两人精纯法力的强行加持下,才勉强维持着没有彻底崩塌。

那通天贯地的紫色灵气光柱,蕴含着海量精纯能量,疯狂地注入混沌兽的身体中,此时的丑蛋的体型暴涨至数丈之高,几乎塞满了大半个山洞,原本毛茸茸的身体被一层厚重、闪烁着暗金光泽的鳞甲所覆盖,每一片鳞甲上都隐隐流动着银红色的荧光。其四肢壮如殿柱,筋肉虬结,脊背上展开的两对巨翼羽毛仿如秘银锻造,边缘闪着刺骨的寒光。

此时的丑蛋,已无半分毛球的憨态,它面容狰狞,双目如同燃烧的熔岩,带着慑人的紫芒,那睥睨万物的上古凶威,轰然横扫而出。它猛地昂首,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咆哮,这威猛无俦、鳞甲覆身、银翼横空的巨兽之姿,仿佛才是它浑沌血脉沉睡万载后,于此刻短暂苏醒的真容。

然而,这撼人心魄的威猛形态,仅仅维持了片刻而已。

就在天空那遮天蔽日的紫色妖气漩涡开始缓缓消散,贯注而下的灵气光柱也由汹涌变得稀薄之际,这数丈高的庞大身躯,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揉捏、压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变小,鳞甲隐入皮下,银翼收拢消散,紫芒褪尽,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那震慑心魄的洪荒巨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烟尘微散,只剩下一个依旧圆滚滚、毛茸茸的红色毛球。

丑蛋似乎有点懵,下意识地抖了抖身上略显凌乱的红色绒毛,习惯性地发出一声“嘚呜?”声音倒是比之前洪亮浑厚了不少。

乍一看,它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若细瞧,便能发现微妙的不同。它脸上那条原本颇为刺眼的竖缝似乎变浅了不少,而那双圆圆的小眼睛,似乎又变大了一圈。它迷惑地低头,看看自己依旧短小的六条腿,又疑惑地甩了甩尾巴,仿佛在确认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是不是一场梦。唯有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威压,宣告着它已然成功进阶七阶。

就在丑蛋进阶引发惊天异象的当口,这片荒僻的群山之外早已被惊动。数个负责巡逻的突兀族结丹仙师悬停在半空,惊疑不定地望着那漫天的紫色妖气漩涡。

这景象实在诡异,寻常妖兽唯有凝结妖丹或化形渡劫时,方有显著天象。眼前这紫气遮天、灵气倒灌的场面,与二者皆不相同,但那浓厚精纯的妖气却是做不得假,昭示着山中必有高阶妖兽出世。若能捕获驯为灵宠,或是献给圣殿作为祭品,都是天大的好处或功劳。几名结丹仙师心头火热,正欲靠近探查,却猛地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只见那山体之外,竟笼罩着两层强大的禁制,最外层是流转不息的四色灵力光罩,内里则隐隐透出精纯无比的森然魔气。那波动之强横,威压之凛冽,绝非结丹修士所能企及。几人心中骇然,哪里还敢上前,慌忙捏碎传讯玉符,急召就近圣殿的元婴级上阶仙师前来援手。

当天象彻底散去,两道惊虹已如电射般赶至,正是附近圣殿坐镇的两位元婴初期的上阶仙师。外围的结丹修士们早已布下极其厉害的灵术困阵,严阵以待,只等瓮中捉鳖。然而,那沉寂的山体之内,却迟迟不见任何动静。

过了几息,就在众人心神紧绷之际,一道刺目的青色惊虹猛地从山体中激射而出,青虹之内,隐约可见一只赤红色的牛首蛟身的妖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洪荒威压。更令众人目瞪口呆的是,那妖兽宽阔的背脊之上,竟飘然立着一位身着银色长袍、面覆轻纱的绝世女子。

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月华,一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眸,如同寒潭深水,冷冷地扫视了围困在外的突兀修士一眼。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青光一闪,一尊小巧玲珑、通体青濛濛的小鼎凭空浮现。这小鼎造型古朴,刻有繁复花鸟鱼虫,周身环绕着惊人的灵气,宝光氤氲,一看便知是了不得的重宝。鼎身灵光骤然一闪,血芒微现,那牛首蛟身的妖兽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鼎中。

这鼎对于突兀的高阶仙师们来说简直太过熟悉了,就算是没见过实物,也总归在书简上见过的,这可是他们一族的圣鼎,据说是圣兽分身降下意志,亲自传授炼制之法,由当时最顶尖的大仙师用了顶阶的材料耗费心血仿制某件传说中的通天灵宝而成。这圣鼎,便是历代圣女的专属信物与至强法宝,象征着与圣兽沟通的权柄,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尤其是收纳、镇压之能,堪称族中重器。而那牛首蛟身的妖兽,正是突兀人代代信仰、雕刻在各圣殿门口的天澜圣兽。

“圣女?!”众仙师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纷纷跪下叩拜。

其中一位年长些、面容精悍的元婴初期仙师,脸上瞬间涌起狂喜:“恭迎圣女!圣女终于成功沟通圣兽,唤来圣兽分身,实乃我族之幸!”

“恭喜圣女得获圣兽分身!”另一位稍显年轻的元婴级仙师也连忙恭贺,其余众仙师更是忙祝贺不迭。

天澜圣女冰冷的眸光落在灵术困阵之上,她秀眉蹙起,露出的双眸中瞬间盈满了不悦之色。那目光如同万年寒冰,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属于上位者的凛然怒意。

元婴中期修士的磅礴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众仙师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法力仿佛都凝滞了片刻。十几名主持阵法的结丹修士更是脸色煞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周身都在打颤。圣女之怒,岂是他们能承受的?

布阵的仙师们忙掐诀收法,一边撤阵一边颤声道:“我等先前不知是圣女驾临,冲撞了圣女,还望恕罪。”

那年长元婴级仙师心中却飞快掠过一丝疑虑,自一百五十多年前圣女从大晋失利而归,便引咎深居圣殿多年,只是祭祀时偶尔露面,这一百多年来沟通圣兽也是屡屡失败,为何今日会突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且召唤圣兽分身这等大事,按传统必在圣殿祭坛举行,需多名仙师护法、献上祭品,怎会如此悄无声息?先前结丹修士回报这地界的禁制布置也非圣殿惯用的灵术阵法。但圣鼎在前,那圣兽虽只有一瞥,威压却直逼元婴期,而圣女这元婴中期的沛然灵压更是实实在在。故而也不能排除圣女多年召唤不成,使用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新奇秘术。虽然心有疑惑,但若此时阻拦撤阵,无疑是大不敬之罪,而且若真的有什么问题,眼前这人的修为怕是他们两个无法对付的,只得先把人稳下来,再将此事悄悄汇报给大仙师了。

阵法撤去,圣女神色稍霁。那年长仙师面上堆满恭敬笑容,躬身道:“圣女大人,圣兽分身降临,乃是族中盛事。此处简陋,恐怠慢了威仪。况且,圣兽分身刚刚降临,想必灵体尚需在圣鼎中稳固温养。不如移驾到就近的圣殿,殿中灵气充裕,更有专门供奉圣兽的祭坛静室,我等几人也好为圣女护法,争取将圣兽分身长久留下,以壮我族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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