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诧看到她这般情状,先是怔了半晌,而后嗓音莫名带了几分沙哑,“你这是,怎么了?”
贺雪璃只盼他能看出端倪,格外注意他的反应,因此她立即发觉萧诧似乎也有些不对,他的目光明显晦暗下来,喉结不正常地滚动了几下。
这是分明是动情的前兆,贺雪璃失望之下,在心中暗暗痛骂,这厮不是有道侣的吗?这点诱惑便能乱了心神,真不知道他这个元婴到底是炼出来的还是吹出来的。
这边贺雪璃在心里嚼舌,那边狐妖仍借着她胡言乱语尽极魅惑,萧诧已慢慢俯下身来,慢慢抚上她腰肢,发烫的气息冲击着她的脸颊,眼中黑不见底,柔声道:“哪里难受?要我怎么帮你啊?”
贺雪璃悲愤异常,心痛难当,他怎么能就这样顺水推舟趁人之危?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不对,除了哥哥之外,没一个好东西!
她正怨愤着,忽见俯身在她上方的萧诧冷冷一笑,抚在她腰际的手掌闪电般抬起,指尖迸发出两道玄阴魔气,如毒蛇般激射而出,瞬间将她的身体捆了个结结实实。那狐妖动弹不得,媚笑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玩儿啊!好巧我也喜欢呢。”
萧诧脸上的情欲之色顿时不见,他打了个响指,魔气锁链忽而绞紧,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啸,一个不住挣扎的紫色光球便被硬生生从贺雪璃眉心逼了出来。
萧诧指尖蓝色魂火瞬间铺上,将那紫色光球裹住,发出“嗞嗞”灼烧声,蓝色火焰中传来狐妖颤抖悲戚的求饶,“萧大哥,我是阿兰,求你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不要烧了我的精魂。”
贺雪璃边整理衣服边回想阿兰是谁,哦,对了,是那个村长的女儿,对萧诧颇有情意的那个姑娘。
萧诧面无表情,冷冷道:“一枚幻阵中的棋子罢了,所做的所说的都是设定好的吧?也配谈什么情分?”
狐妖凄然道:“魔君明鉴!虽然我眼下只是个棋子,但我生前也是化形大妖,我,我只是想要自由罢了。”
萧诧目光一凝:“哦?为何附在她身上就能得自由?说来听听?”他面色一寒,包裹光球的蓝色火焰猛地炽烈一分,“否则,本座便吸了你的精魄,让你连个棋子也做不成!”
狐妖痛得连连告饶:“我说!我说!但……说来话长,可否请魔君暂息雷霆之怒,借我些许魂力支撑?否则妾身这点残魂,怕是话未说完便要彻底消散了……”
萧诧闻言,屈指一弹,将一缕魂力渡入蓝色火焰之中。
狐妖似乎舒服了不少,声音都多了些底气,长叹一声道,“魔君当知,这里不过是个幻阵,我等也不过是被主人生祭后,与她的秘法妖晶一并炼化成的一支支阵旗。平日只能沉睡,一旦有人开启,我等便会幻化为人为妖,按照她安排好的步骤形成关卡。只有在被杀之后,幻阵关闭前那短短数日的魂离之态时,意识方能清醒,得到片刻的自由。”
萧诧目光一凛,“你竟知道得这样清楚,莫非此阵已经开启了不只一次?”
“是啊……”狐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怨怼,“数万年过去了,被卷入此阵的俊俏的男修也来了十几个,个个惊才绝艳,可惜啊可惜,竟没一个能成功的,都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我实在是不甘心啊!这才想拼着精魄消散的风险,附身于她,借着她离开这里。哪怕是重入轮回,只能做个凡人,也好过永远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阵旗之中,做一具没有自我的傀儡啊!哎呀......”
狐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玄魂阴火中的紫色光球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沉寂不动,再无声息。
贺雪璃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她怎么不说话了?”
萧诧神色沉凝,望着那沉寂的光球,半晌才道:“大约是说了不该说的,触动了布阵者设下的禁制,已经沉睡了。”
萧诧收回魂火,那紫色光球微微一颤,便没入虚空消失不见。此时的贺雪璃,虽脱离了狐妖控制,但体内残留的媚术法力未清,依旧感觉燥热难当,身子软绵绵使不上力气。
萧诧见状,上前一步,并指虚点在她后心,引动一丝清凉平和的灵力度入她体内,帮她化解药力。
他一边度入灵力,一边静静地回想着狐妖的话以及整个幻阵的一切,“生死不渝”、“俊俏男修”、“竟没一个能成功的”、“都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重入轮回,只能做个凡人”......
忽而,他输送灵力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继而眸光闪动,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这幻阵的虚空,望向那冥冥中制定规则的存在,朗声一笑,“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