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黛闻言甚喜:“多谢沈世子,那定是最好不过了。”
拿到玉佩之时是想过将其直接给夜鸦,但她不清楚这枚玉佩的真正用途,贸然将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送给别人也挺怪的。
细细想来,李青黛直接在信上将事情全盘托出,二人联合设了个局。
沈玉堂收回目光,看向李青黛,唇边噙着浅淡笑意,似有所问:“姑娘得偿所愿,倒是该恭喜。”
李青黛捏着玉佩的手紧了紧,方才对夜鸦的几分狡黠褪去,神色不见惊喜,反而添了些苦涩。
对啊,所有人都觉得她嫁给周楚穆是得偿所愿。
她望着远处柳枝纷飞,轻声道:“不过是了却桩烦心事,算不得什么得偿所愿。”
正说着,远处传来宝珠的声音:“姑娘,供品买来了!”
宝珠来得这般快也恰恰脱离了李青黛的想像。
只见宝珠提着个篮子快步走来,见沈玉堂也在,眼眸微闪,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规规矩矩福了福身。
李青黛连忙将玉佩揣回怀中,脸上堆起自然的笑意,对宝珠道:“正好,沈世子也在此处,许是同路来上香的。”
沈玉堂配合地点头:“正要去观音庙,倒是巧了。”
宝珠虽觉这相遇时机有些微妙,却也不好多问,只道:“那咱们快些走吧,听说晚了庙里人多。”
观音庙虽在郊外,山门内外却挤得水泄不通。香客多是布衣百姓,携着香烛供品摩肩接踵,说笑声混着檀香味漫在半空,倒比城里市集还热闹几分。
偶有几个穿绸缎的身影,也多是结伴女眷,低着头往偏殿去了,在这烟火气里显得格外扎眼。
快到庙前,沈玉堂便下了马车,“人多眼杂,姑娘自请上香,玉堂先行一步。”
李青黛掀着车帘的手顿了顿,望着沈玉堂青衫落拓的背影,扬声道:“世子留步。”
沈玉堂回身,眉梢微挑,等她继续讲下去。
“宫变那日,若非世子护着,青黛怕是……”她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却郑重,“这份恩情,一直没好好谢过。”
沈玉堂笑意漫上眼底:“姑娘这谢,不是在信里头写过么,无需再谢。”
他转身离去,李青黛顾不上他了。庙里来的人果然变多了,定是极灵的。
香炉里的香灰积得老高,烟气缭绕中,李青黛捏着几炷香,对着观音像深深叩拜。
身侧有两个妇人窃窃私语,眼风不住往她身上瞟。
“瞧这气派,定是哪家贵女。”
“怕不是来求姻缘的?”
李青黛充耳不闻,将香插进炉中,指尖在蒲团上按出浅浅的印子。
她闭着眼,心里默念的却不是什么琴瑟和鸣、富贵安稳。
“求菩萨保佑,入宫后能活得久些,少挨些算计,最好……能平安脱身,一定要等到系统来接我。”
风吹过殿门,卷起几缕烟,像要把这卑微的祈愿吹散。她睁开眼,望着观音像慈悲的眉眼,心中诚恳默念。
宝珠在旁捧着供品,见她起身时眉宇间没什么喜意,只当是还在想方才的事,轻声道:“姑娘烧了香,定能得偿所愿的。”
李青黛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得偿所愿,能求个苟活,已是奢望了。
偏殿的素斋简单得很,一碗青菜豆腐汤,配着糙米饭。李青黛却吃得踏实,比府里那些精致点心更合胃口。
刚放下碗筷,就见宝珠正对着窗外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殿外石阶旁,一个小和尚正提着木桶洒水,木勺舀起的水在日光里洒出碎银似的光。
出门时,那小和尚恰好转到殿门口。他约莫七八岁,脑袋光溜溜的,僧袍洗得发白,见了李青黛,手里的木勺顿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端详着她,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李青黛被他看得不自在,刚要迈步,小和尚却忽然丢下木桶,从怀里摸出张黄纸符,踮着脚递过来。符纸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
“施主,这个给你。”小和尚声音奶气,眼神却异常认真。
李青黛愣住,指尖捏着那符纸,纸质粗糙,带着点墨水和朱砂的味道。“这是……”
小和尚却不答话,只咧开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转身提起木桶,噔噔噔跑远了,木勺撞击桶壁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宝珠凑过来,看着那符纸纳闷道:“这小师父倒奇怪。”
李青黛将符折了两折,塞进袖袋,她望着小和尚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是觉得有些奇怪,但自己莫名奇妙穿到书里边了,世界无奇不有,这符许是有用的。
“许是庙里的好意吧。”李青黛这才回了宝珠,转身往外走。
外边停车的地方,人愈加的多了,这恰恰证明这庙随在外郊,但香火旺盛。
李青黛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宋嫣芷的藕荷色裙摆扫过地面浮见李青黛出来,她快步迎上前,笑意温温婉婉,发边珍珠步摇晃出细碎的光。
“不曾想在这儿遇见妹妹,妹妹可是替陛下祈福?。”她声音软和,像是真的替李青黛高兴,“听闻婚期定在下月初,往后便是六宫之主,真是天大的福气。”
李青黛看着她温柔的样子,心中疑惑:宋嫣芷不是也心慕周楚穆许久么,怎么看不出一丝伤心的痕迹?
“宋姐姐费心了。”李青黛淡淡应着,不敢露出太多表情,她现在毕竟好像是把属于女主男人抢走了。
不过根据系统意思,现在自己应该不用充当恶毒女配的角色,可以自己发挥。只要自己熬过这段在狗皇帝屈辱的日子,等系统来接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李青黛自然就不像装得像原来那般讨打,并得意忘形地嘲讽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