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古墓中熟悉的腐朽空气,她走到地下河畔,将已固定为镐头形态的法杖轻轻点在水面上。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撕裂空间的巨响。她体内残存的魔力宛如一场细雨在这暗河里无声地扩散,与脚下的水流、周围的岩石产生着深层次的共鸣。
她低声念到:“船牌,开。”
下一刻,河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毛茸茸的船牌探出脑袋,显然,被时牌丢过来的时候它没来得及带上那艘汽轮。
秦霄的额角开始抽筋。
看起来她还需要给自己手搓一条可以漂浮的船……不知道当时给吴邪扎的那种木筏能不能让船牌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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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额外耽误了五六天,终于给自己掏出一条独木舟的秦霄驻足河边。
这艘简陋的木质潜艇内部堆放着一些基本物资,都是她从溶洞深处那些不幸的探险者遗物中搜集来的。
而木船则按照丘比的建议,被秦霄耐心雕琢塑造成一种流线型、近似潜艇的构造,整座小舟完全没有窗户,丢进河里就会沉底,纯粹是依靠着神奇的魔法来导航以及开动。
抱着丘比和蛋,秦霄钻进这棺材式的小舟,悄无声息地沉入河底。船牌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嵌入了河床之下更为汹涌的地下暗流。
无光的旅程开始了。
没有什么奇幻的传送,除了一点来自魔法的助力,秦霄只是盲目的跟随着系统的指引,顺着冰冷的暗河随波逐流。
时不时的,木头的潜艇就会被湍急的暗流裹挟着转两个圈,在漆黑一片的地下水系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颠簸、旋转,以及水压对船壳不间断的挤压。
丘比则充当着最精密的导航仪,不断分析着水流速度、矿物质含量和水温变化,一路推演最佳路径。
她们顺着秦岭水脉一路向南,在那些混乱的地下河道中借着隐秘的溶洞进行着艰难的切换。时而汇入某条地上河的支流,借着月色悄悄浮起补充物资;时而再潜入不为人知的地下河道,整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让在潜艇里闭目养神的秦霄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吸血鬼被封进棺材的悲惨生活。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进入了金沙江水系——叮的一声脆响,被丘比唤醒的魔女披头散发的钻出水面——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拨开了那些缠绕的水草的浮木,狼狈地从一处平缓的河湾浅滩上挣扎着探出身来。
长途跋涉的疲倦让她有些恍惚,湿透的白发紧贴在脸颊和颈侧,冰冷的水珠终于唤醒了她的神智。秦霄下意识地抬手去遮挡那骤然降临的天光,指缝间,视野由模糊逐渐清晰。
睁开眼,她看见了遥远的群山。
连绵不绝的雪线铺呈在世界的尽头,那些巍峨的轮廓,刮来的风都是亘古不变的苍茫与寂静。巨大的山体呈现出一种沉郁的青灰色,山顶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
高原稀薄的阳光下,秦霄愣愣的看着远方,看着那冰冷、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光。它们静静地横亘在天地的尽头,如同沉睡的巨兽,又像是世界的脊梁,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古老与威严。
那是昆仑。
丘比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到了。已抵达昆仑山脉核心区域,坐标误差小于三公里。注意,外部存在极端环境,请注意身体。”
“根据孵化者二号传回的模型推算,阿宁应该已经上山了。”丘比再次扫描了秦霄的身体,确定自己的契约者没有被漫长的黑暗航线影响到情绪:“吴邪他们还要更接近目的地。”
秦霄一言不发,只是收回了船牌,又转身用斧头劈开那木质的船体。
终于,凛冽如刀的寒气瞬间涌入。她的前方是一片被冰川包裹掩埋的地下空腔,冰冷的水流在数十米深的坚冰下沉默的流淌,而秦霄的前方,只有坚不可摧的冰壁和岩石。
“好吧……”魔女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是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