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独霸天下之际,曾杀南冥洲十大世家数百位大乘修士,杀得仙门几近断层。
而他当时用的,就是这只存在于传说的“天月幻境”。
明尊即位至今,已有千年。
这一千年来,除了剑尊,还没有一个人走出过明尊的天月幻境。
可剑尊出来之后,对天月幻境只字不提,因此世人至今还不知天月幻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靠什么夺走了数百位大乘修士的性命。
“不可能是天月幻境!她一定知道怎么回事!”人群中突然有一散修崩溃,窜起后闯入女修的聚集地,将一个小姑娘从地面拖了出来。
“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突然杀我族兄弟,等回了家我一定叫我哥哥找你们报仇!”
沈疑之闻声一怔,见杨月依竟然也在历练的队伍里不由眉头一蹙。这小丫头连御剑都不会,
“你放开我,放开我!”
杨月依不断挣扎,接着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疑之眼前一晃,接着便见小小的沈莹被沈期抱起,不断向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声嘶力竭地哭:“哥哥,哥哥!”
不,这不是沈莹!
沈疑之闭眼晃了下脑袋,可再睁眼,他周遭的一切竟然都消失了,唯有小小的沈莹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哥哥,抱抱。”
沈疑之心脏颤了下,看着软软小小的妹妹内心柔情一片,可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于是他蹲下身,摸了摸沈莹肉嘟嘟的小脸,看着妹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狠心落下一掌,将沈莹的身形拍散。
四周的争执声重归于耳,沈疑之睁眼见风萧瑟已将杨月依救下,便收回视线,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谢问明显察觉他的异样,默默跟在他身侧,见他情绪平复,方才问:“疑之,没事吧?”
沈疑之摇了下头,拍拍身旁的空位让谢问坐下,随后顺势靠进了谢问怀中。
谢问揽着他,见沈疑之的视线频频落在杨月依身上又不由奇怪,伸手覆在了沈疑之双眼之上。
沈疑之抬头看他,一脸莫名问:“干什么?”
谢问:“你……为何总看那边?”
“哪边?”
谢问看了眼风萧瑟。
沈疑之会意,片刻后笑了起来,“你竟然在意这个?”
谢问:“我爱你,所以我也希望你的心只有我。”
沈疑之一哂,半晌后轻声对谢问道:“我曾经有个妹妹……”
说着话音又低落下来,用喑哑而仇恨的声音道:“沈期杀了她,还有我的母亲!”
沈疑之此前从未向任何人倾诉过这件事情,如今乍一提及,胸腔的怒火与悲伤一下涌起,转瞬便犹如实质般升腾起来,化作了浓郁的紫雾将他团团包裹。
谢问一霎明白幻境紫雾的来源,忙唤:“疑之!”
沈疑之定神,包裹住他的紫雾转瞬散去。
谢问松了口气,对沈疑之:“这处幻境似乎能将人心中的仇怨实质化。”
“我知道。”沈疑之揉揉眉心,没告诉谢问那个东西叫做魇,也没告诉谢问,他实在太明白怎么控制自己心中的魇。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眼见风萧瑟与那散修的争执越发激烈,根本没发现自己四周已然升起微薄的紫雾,沈疑之叹口气,从谢问处拿来微命,放在双膝弹剑作歌。
铮铮然弹剑声一霎炸开,瞬间涤荡了弟子们心中的愤怒、恐惧与仇恨,也驱散了环绕他们的紫雾。
他们回神,转身看向沈疑之。
沈疑之有节律的弹着剑,对众人道:“此处还不是真正的天月幻境,可你们若放任情绪滋长,便可能沉入恶念生成的魇雾当中,那才是真正的神仙难救。”
“可……我们现在也出不去啊。”一弟子怯怯开口,眼底萦绕的恐惧始终无法彻底散去。
沈疑之一抚长剑,金属音震荡开后抬手指天,以一种极其平缓的声音,平静道:“剑尊在。”
只三字,躁动不安的弟子们瞬间冷静下来。相较于求神拜佛,乘云仙宫的弟子们显然更信任切实存在的神剑宫宫主。
于此同时,幻境之外。
明尊见沈疑之这么快就安抚下众人,当即大笑,看向船尾与他斗法的剑尊不吝夸赞:“神无乐,你这儿婿很是不错。本尊之前竟然还看走眼了,若早知他有如此天赋,便该早早收入我天月宫好好培养。”
剑尊听见儿婿二字,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些许裂痕,略过这个问题冷声道:“放人!”
“哦?”明尊敏锐地注意道剑尊的表情变化,闪身凑到剑尊神剑身前,揶揄问:“看来你不大喜欢自己儿子挑的儿婿啊。为什么呢?因为爱子心切,还是因为,这个孩子本身?”
剑尊蹙眉,振剑逼退已然快猜到真相的明尊,暗叹了一口气。
明尊:“那便是因为这个孩子本身了。为什么?”
明尊好奇心大起,眼见无法从剑尊处得到真相,索性放弃这一途径。
转而分化一念,注入幻境,直奔沈疑之而去。
剑尊察觉明尊目的,脸色大变,闪身追去,然而他刚入幻境,明尊真身竟从后袭来,直取他内府识海。
片刻后,明尊本体遭受反噬,被剑尊一掌拍开,跪地呕出一口鲜血。
剑尊趁势出剑,直奔明尊命门。
明尊却不再反抗,只是看着剑尊放声大笑。
剑尊灵剑最终停在明尊额心。
一滴血,顺着明尊虚浮的脸滑下。
明尊抬头,看着被窥探识海、面色不虞的剑尊,揶揄道:“神无乐,看来这迟迟不开的飞升之门,也快把你逼疯了。你竟然枉顾天下人性命,和东里家以神之魇造人,图谋裂天?”
剑尊闭眼,片刻后寒声道:“焰明,既已知真相,便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