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炘南温柔地笑了笑，“我们会安排好时间的。”

……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丽丽一起，在地球上生活。”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即使被同级这样批评，他竟然也没有发怒反驳。

等到对方慢慢平复下来，他才开口。

“不。这是我深思熟虑之下做出的决定。”

“……”

对面的两个青年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很难想象，深思熟虑这个词会嗔性最重的赤冥口中说出来。

毕竟他们一直给人的印象通常都是直觉永远快过脑子。情绪永远超过理智。

库忿斯：“我们是兄弟。我不想在战场上见到你们。安迷修，乔奢费。”

乔奢费听出他言外之意。“难道你要为了这个星球而战斗吗？我以为你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最近一直被追捕的乔奢费显得有些落魄，这反而让他更加愤怒，他扭开脸，回避战斗的问题，“地球人如此善变。我无法想象。 ”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亏他，亏他还想要……

“他们最会欺骗别人了。你看看我吧，如果不是他们……你会后悔的。”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已经明白，无论未来结果如何，是成功还是失败，是信任还是被欺骗，我都会接受。”

这真的很难想象会是库忿斯说出来的话。

乔奢费看着他，两眼发直，都怀疑自己幻听了。“……你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会是库忿斯。

沉默已久的安迷修这才开口，“怎么突然决定了？……因为你的那个女孩？”

“是。但不全是。但我想安迷修你应该能够理解。”

一直以来，他都是整个军团中最反对将军暴力夺权的人。

他不愿意这条道路上充满着其他星球的鲜血。

“我们一直都追随着将军，我们恪守阿瑞斯军团的条例。曾经，阿瑞斯的战士绝不会攻击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都各自沉默了。

乔奢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提醒他，“你要知道这么干，就真的意味着彻底与将军敌对了。”

这就不再是不听军令这么轻微的问题了。将军不再会把他当成叛徒，只会把他当成敌人。

叛徒是要惩戒的，敌人只会被消灭。

“难道你以为屡次违背将军令的我们不算是将军的敌人吗？将军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如果不照着他的意思去战斗，那就不是自己人。不是自己人，就是皮尔王的帮凶。”

安迷修心中纠结，心里知道库忿斯说的有道理，但情感上又很难舍下这份血脉基因的联系，试图为他辩解几句，“将军他不会……”

“不会和我们计较？还是不会夺取能晶？不会毁掉蓝白星？”

不。他会。

前面的2500多万个被阿瑞斯炮火轰成粉末的星球就是例子。

作为昔日意欲暗中放那些生灵一条活路的安迷修更是再清楚不过。

“当我们平白无故开始攻击这个星球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为了军团的荣耀而来的，这是侵略。”

是的，侵略。

他们把战争包装出正义的外表。他们是真的都以为自己为着战友同袍遭受的不公而反抗，为着将军为皮尔王多年的付出被背叛而不平，为着贪嗔痴三罪加身的耻辱得到洗刷。

但是……

安迷修面色惶然，却还是强撑着辩解。“这不是侵略，这是战争，必要的战争。而战争是不可能避免伤亡的。”

“这是将军与皮尔王之间的战争。却是将军对蓝白星的侵略。”

“我们所追求的那份荣耀，要踏着这千万颗星球，亿万的生命的鲜血。即使如此，你们也认为这是值得追求的荣耀吗。”

“……这绝不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库忿斯。”乔奢费看着他。

如果这是安迷修所说，那么他并不意外。安迷修本身就是一个犹犹豫豫什么都想要的人。

但是库忿斯，他一向只知道听从将军的命令行事，从不会去思考这些命令背后的是非。

“是啊。我也以为我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人都是会变的。当我终于懂得幸福，想要去追求幸福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曾经的一切，造成了多少人的不幸。”

如果谢医生对着曾经歼星舰上站着的库忿斯说出这样的话，他可能完全不会理解。因为远远的离开生命的环绕，高高在上的站在宇宙之外，按下一枚发射的按钮，是何其简单的一件事。只有当你身处其中时，才会发现，那一瞬轻飘飘的火光，破灭了多少生存的希望。

如果说力量可以决定一切。

那么皮尔王所做的又何尝不是力量的表现呢？

如果说蓝白星就应该接受将军所带来的炮火，可笑他们这些军人，又为何要反抗皮尔王的审判洗礼呢？

难道要他们能够说，蓝白星人失去的只是生命，而他们失去的可是阿瑞斯战士的荣耀吗？

“作为一名战士，我们的理想是要保护手无寸铁的平民，但是，现在我们却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今天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吗？”安迷修问他。

库忿斯叹了口气。“我知道，要求你真的和将军决裂不现实。”

“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再插手。”

这句话是对着他们两个人说的。

选择蓝白星，就意味着要脱离将军。选择将军，就要对蓝白星下杀手。唯一的不同就是，在两不相帮的情况下，将军将视他们为死敌，蓝白星人却不能也不会这样。

乔奢费：“你是来为他们做说客的吗？”

“不，我是为了你们。小乔。”

“你不会认为，我们会输给这些地球人？”

“哎。”库忿斯叹了口气，一团红色的烟雾过后，他显出阿瑞斯人的本像，不是幽冥魔，是千年以前，还在阿瑞斯时的阿瑞斯人的相貌。黑色的曜石星文，直属于阿瑞斯军团的第十二队长。

安迷修和乔奢费震惊的退了两步。

“你——你——”

自从被皮尔王判罚贪嗔痴罪之后，刑罚加身，阿瑞斯军团的战士一步一步堕落成幽冥魔这种可怕的模样。这是有罪的表征。没有罪孽能在银河正义法的审判之下逃脱，除非他已没有罪。

库忿斯……他是怎么，怎么变回去的？

“这才是我们原本的相貌。你们忘了吗？我们也是守卫银河系正义的战士，不是只会屠杀的刽子手。”

是的。他们手中握着刀。当他们为守护星球而战的时候，他们就是军团的战士。当他们为了私欲而举起屠刀的时候，他们就是堕落成为恐怖的恶魔。

阿瑞斯人的基因码，是会随着心，进化出外表形态的。

乔奢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义？什么是正义呢？如果正义真的存在，将军何至于此？如果正义真的存在，我也不会被他们穷追不舍了。”

“那么最近，蓝白星的警务人员还在追捕你吗？”

不。甚至在没有幽冥小队的成员出现时，连铠甲的现身次数也变少了。

应该说，小乔最近消息闭塞，还没有看到最新新闻。幸好市的警局已经撤销了对他的追缉令，因为，那真的不是他杀的人。

是将军派沙芬塔做的栽赃给他了。

库忿斯毫无疑问相信谢医生说的话。因为他才更清楚将军的为人。如果不是丽丽那段时间恰好跟他们在一起，恐怕她也要遭受他昔日同僚的毒手。发生在小乔身上的事，一定会在他身上再发生一次。

而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从口袋中掏出两枚星星模样的终端，“这是列宿，功能类似于我们在阿瑞斯使用的个人终端。里面有戒定心经用于拔出罪行审判。

谢医生说贵在人为，她让我把它交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