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昏暗的房间里,沉闷的震动声掩住了呼吸。
陈谨迷迷糊糊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拍拍打打摸索了半天,搂着怀里人接通了电话。
“喂,妈。”一大清早被吵醒,陈谨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哑。
“你现在在哪儿呢?”陈落声音听起来很急,可话却问得谨慎。
“在家。”陈谨没有睁开眼,单手往上扯了扯被子,盖过了林延的肩。
“小隅在你哪儿吗?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赶紧跟他都回来一趟,赶紧的!”陈落前半句情绪还算稳定,后半句话锋吵嚷起来。
“啊?出什么事了吗?”陈谨困意散了些,看着怀里因为声响蛄蛹的爱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就是家里来了个小孩,你快点过来,把小隅也叫上,就你们两个回来,别让那个姓应的跟着,我怕你妈受不住。”
“小孩?小孩怎么了?”陈谨大脑还没完全开机,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到是个孩子后紧绷的情绪又缓了下来。
“这我跟你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听到没?”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传来一阵杂音,陈落言尽于此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陈谨平躺在床上,出神望着天花板,大脑努力从方才的对话里提取有用的信息。
“怎么了?”林延抵在他肩窝蹭了蹭脑袋,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倦态。
“没事,妈让我现在过去一趟,你再睡会儿,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陈谨揉了揉眼睛,压着被子抽出了手。
“嗯。”林延没有多问,翻了个身接着续上梦。
这种情况在两人之间太常见了,自打陈灼为了躲“债”搬出去单住,俩妈生活中大小所有事就都落在了陈谨身上。
林延回来以后,两方关系一直半尴不尬的,陈谨夹在中间,练就了好一手分身术。
孝心尽到,公司管好,其余时间全都花在了他和林延的小家身上。
端水端得好,家和万事兴。
陈谨简单洗了把脸,拎了件厚外套就匆匆出了门。
于此同时的老宅里,一个半大点的孩子,正乖乖巧巧坐在桌前喝着米粥。
“外婆,我可以吃个包子吗?”应行轻红着小脸,伸出小手指了下盘子里的包子。
“吃吧,有点烫,掰开了吃。”陈落背着手站在桌边,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孩子,心里却说不出泛酸。
“谢谢外婆!另一个外婆不吃饭吗?一会儿饭就凉了。”应行轻看着桌子对面的那碗粥,眨巴着眼睛追问。
“她不饿,你先吃吧。”陈落只能打太极,“外婆”这两个字最多算作默许,没人敢真应下。
应行轻拿着包子愣了一下,沉默了半天,小声问了句:“外婆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下太极不好打了,陈落被问住了嘴,踮起脚朝里屋望了眼,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
“你外婆会喜欢你的,吃吧。”陈落私底下是个喜欢孩子的人,更别说是长成这样的孩子,但碍于爱人的态度,她也不好应下什么。
至于这孩子的来历,还要追溯到一个小时以前。
新年头一天,老两口难得起了个大早,洗洗漱漱后在小院里晨练。
突然管家来报说是门口来了个小孩。
大过年的,大早上的,这么偏的地方,能有小孩?
更让人震惊的是后半句,那个小孩口口声声喊着要来找妈妈。
唐若和陈落白着脸面面相觑,心底不由生出了同一个怀疑对象。
已婚的,能有孩子的,她们家的......
陈谨成为红牌怀疑对象,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俩妈在心里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可当看见那个裹着白色羽绒服,圆圆滚滚的小雪团子时,老两口瞬间被锁住思绪,硬控在了原地。
“是外婆嘛?”应行轻小脸被冻着通红,裤脚还沾了些雪渍,矮矮一个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这个孩子跟秦隅长得太像了,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型,就连投向人时的目光都能看见秦隅的影子。
唐若当场就软了脚,要不是陈落反应快,怕是要直直崴到地上。
这反应是夸张了些,可当陈谨赶到,看见这个孩子时,母子俩如出一辙地摔了个踉跄。
陈落见接盘的来了,赶忙放心回了里屋,留陈谨傻傻一个扶着门,堵在院门口,跟屋里这个酷似秦隅的小孩四目相对。
“舅舅!”应行轻跳下椅子,奶声奶气唤了一声。
陈谨大脑当时就一片空白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院里太暖的原因,他觉得呼吸都开始缺氧了。
应行轻“啪嗒啪嗒”迈着步子,站到了陈谨面前,试探着伸出小手,攥住了陈谨的手指。
小孩儿的皮肤很嫩,温温热热的有让人不讨厌的魔力。
陈谨鬼使神差被孩子牵着进了门,又鬼使神差接过了应行轻递来的半个包子。
“舅舅吃,我叫应行轻,今年三岁了。”应行轻卖力拉了个木凳,拍了拍凳子让陈谨坐下。
小孩儿,三岁,姓应,长得像秦隅......
陈谨也要昏过去了。
本着胡思乱想,不如大刀阔斧,陈谨呼了口气,扶着板凳蹲了下来。
“那个,小朋友,你父母叫什么名字?”陈谨有些紧张,手上半冷的包子变得灼人。
“我爸爸叫应知远,妈妈是秦隅,舅舅,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