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电话鬼使神差地通了,秦隅哑着嗓子闷声应道。
陈谨现在一股子无名火,偏偏这人还懒洋洋的,对自家孩子半点不负责。
“你在哪儿呢?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也不接,昨天不是跟姓应的一起回去的吗?”陈谨回头朝棚内看了眼,刚巧和望过来的林延对上视线。
“什么事?”秦隅悉悉索索了一阵,语调里还有些不耐烦。
“还什么事?你儿子现在在我手上,妈那边你自己交代吧!”
“嗯?!”秦隅猛吸一口气,一巴掌拍醒了旁边的人,“应知远!孩子是你带过来的?”
“没事,有人管的,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你赶紧起来!”
“怎么了?”
陈谨举着手机,矗立在寒风中,听着电话那头孩子俩亲爹一整个放任不管的懒散调情腔调,浑身热血都被激了起来。
“还怎么了?你自己去妈那儿,让姓应的过来一趟,我还要问问他是怎么看的孩子!”陈谨话毕就气冲冲回了棚里。
应行轻正拿着小刷子给鸭子一点点涂黑,林延分神瞧了过来,伸手拉开了一旁的椅子。
陈谨坐下把头靠在了林延肩上,看着应行轻认真给鸭子涂色,心里难免多了丝心疼。
“联系上小隅了?”林延声音很轻。
“嗯,两人还在睡觉呢,这都几点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陈谨吐槽。
“那要把行轻送过了吗?”林延顿了一下。
“不送,我让姓应的一会儿过来一趟,我看他俩也没多往孩子身上上心。”
林延接过应行轻用过的画笔,打开水杯递了过去,“喝点水,手冷不冷?”
“不冷,舅妈也喝。”应行轻抱着水杯吹了吹热气,高高举起怼到林延嘴边。
林延推着杯壁把水杯抵了回去,借机试了下孩子手上的温度,“舅妈不渴,行轻多喝一点,一会儿回去让舅舅做好吃的。”
“那我要多吃一点,把肚子吃得圆圆的。”应行轻咧嘴笑道,抱着水杯拍了拍肚子。
陈谨有点舍不得了,或许他不该今天就叫应知远过来,至少不是今晚。
画完这只鸭子过后,三人就启程回了家,临到街尾正赶上一个套大鹅的摊子收摊,应行轻脚步只缓了一刻,林延就把钱递了出去。
本着出来就是为了陪孩子,两人左右护法架起应行轻,对着鹅群又来了一次扫荡。
巴掌大的圆圈,摇头晃脑的大鹅,还有应行轻那如痴如醉的手法,笑得摊主牙齿都要冻感冒了。
眼见手上的圈越来越少,应行轻也跟着谨慎起来,扣着最后一个圈,瞅准时机甩了出去。
“中啦!中啦!”肩膀上架着的孩子,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偏偏瞎猫撞上死耗子,真让应行轻套中了一只。
“舅妈我中啦!”应行轻搂着林延的脖子,小小一个挂到了林延身上。
“好棒,行轻真厉害。”林延弯着眉眼,揉了揉孩子的发顶。
摊主赚了个盆满钵满,拎着大鹅就塞到了陈谨手里。
陈谨提着鹅的脖子,可能是鹅怕生,扑腾着翅膀,挣扎个没完。
“都是俺们自家养的鹅,可肥了,回去杀了就能吃。”摊主笑呵呵介绍。
“不杀!不杀!舅舅别杀它!”应行轻从林延身上下来了,抱住陈谨的腿拼命地摇。
“嘿嘿,你们家孩子还挺善良,小朋友,杀了给你舅舅下酒吃不好吗?”摊主蹲下身,逗起孩子来。
“不好!我舅舅不喝酒,舅舅你别杀它......”应行轻踮脚去够陈谨手上的鹅,险些被鹅翅膀扇倒在地。
“嗯,舅舅不杀它,不杀。”林延赶忙去扶。
“老板有箱子吗?”陈谨把压着鹅的脖子放到了地上,“舅舅不杀,行轻别怕。”
“有绳子,你等俺给你拿一根捆上。”摊主从口袋里掏了根尼龙绳。
“不用捆,拴在脖子上吧,让孩子牵着。”陈谨接过打了个结,套到鹅的脖子上。
“那俺把鹅嘴扎上,别一会儿咬着孩子。小朋友,你看你舅舅多疼你。”老板麻利给鹅嘴上绑了个扎带,跟孩子打趣道。
应行轻撤到林延身后,暗暗朝摊主瞪了一眼。
林延弯腰把应行轻抱了起来,“没事,让舅舅牵着。”
“孩子怕生。”林延接着解释了一嘴,先抱着应行轻离开了。
陈谨牵着鹅追在身后,等拐过街,才看到了蹲在墙角安慰的爷俩。
“别害怕,舅舅不会杀掉它的,那个人是在和行轻开玩笑,行轻要是不喜欢,下次可以直接告诉他,你就说‘我不喜欢这种玩笑,请你不要故意吓唬我’。”林延柔声道。
“嗯。”应行轻重重点了点头,抬起手背揉了下眼睛。
“擦擦手,不难过了好不好?”林延拉过应行轻的小手,顺着手指挨个擦了过去。
“好。”应行轻埋进了林延怀里。
陈谨脚边的鹅突然垂下脖子凑了过去,一副战斗状态的模样,吓得陈谨里面收起绳子把鹅扯了回来。
“林哥,这个鹅也带上车吗?”陈谨忍不住出声打搅了这温馨的场面。
“......”林延抬头跟他久久对视。
“城市里不可以饲养家禽吧?”
这话算是给陈谨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在和应行轻商量过后,这只鹅就准时准点出现在了老宅门口,陈谨也收到了来自小妈的激情问候。
“陈谨你是不是也脑子坏了?送个鹅过来什么意思?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