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简直要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护士小姐给她喂的那种药又产生了致幻效果。
小雅说了什么？
她把妮儿——她的好朋友打成这样，为的竟然就是个改造身体的名额？
而且护士说得只是延后小雅的排期，又没说彻底取消小雅的改造资格吧？
至于吗？
她诧异地把郭崇随手放在了病房角落的地上，专心看小雅的情况。
琪琪的想法似乎和伊苏大差不差，她惊愕地捂着自己的嘴：“小雅……你……你怎么能这样呀？我知道你很想要改造，但妮儿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吧？”
“妮儿没有做错。”小雅垂下眼，放下手中的雕塑。
她眼中的神情很复杂，有浓稠的哀伤，有残余的狠厉，也有一种诡谲的麻木。
这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处，伊苏却唯独没有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半点悔意。
“可是……我不想等了。”小雅握紧拳头，小小的身躯在不断颤抖，“我有癌症。我长得这么丑。好不容易要等到改造了，结果又因为我自己的错误失去了这次机会……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等到我死的那一天吗？我还能等多久？琪琪，你没有得我的病，现在还换到了我的排期实现了你的梦想……你当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这些风凉话。”
“我……我不是在说风凉话！”琪琪抱着自己的头蹲下来，她眼眶中涌出泪水，语无伦次道，“我只是不明白……小雅，你是我们中间最乖、最守规矩的……护士小姐也说你是最好的孩子！那些……那些都是骗人的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熟悉的你都是骗人的吗？”
小雅抿起唇。
伊苏不知道她在那瞬间想了什么，只知道她再度抬起眼睛时，她已经恢复了冷静，眼眸中不再有任何温度。
“那你呢，琪琪。”小雅用一种冰冷的声线反问，“大家都以为你是无害的可爱女孩子，但你对呆呆做了什么呢？他至今还在病房里不省人事。你也是骗人的吗？”
琪琪猛然抽了一口气。
她的泪水凝结在眼内，唇动了好几下，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那你怎么看呢，护士小姐？”男护士一号走到妮儿身边，探了探她的脉搏，随后摇摇头，“妮儿已经咽气了。我们是要把小雅关禁闭，还是干脆如她所愿，把妮儿的排期换给她呢？”
护士小姐的目光掠过妮儿的瘫软的身体，又落在小雅脸上停顿了半晌。
“小雅，你犯了很大的错。”护士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犯错……是要受罚的。”
小雅瑟缩了一下，但仍梗着脖子据理力争：“院长最注重效率……妮儿已经没了，短时间内他找不到合心意的新孩子，对吧？我的排期本来也就是在最近了……换成我，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觉得呢？”护士小姐问几个男护士。
“最近医院里新的一批孩子确实还没到……就算到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达到魏医生要求的标准。”男护士二号拧着眉说，“照现在的情况看，恐怕会出现空窗期。”
“但……小雅是坏孩子，院长会答应让她接受改造手术吗？”男护士三号思忖着。
“不……我不是坏孩子。”小雅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近乎在恳求，“我这么做，恰恰是因为我太渴望改造手术了……只要院长让我接受改造手术，我会答应他所有要求。我这样的人，正是院长需要的，不对吗？所以……求求你，护士小姐。”
“要不……听听院长本人的意见？”男护士一号提议，“但这个时间……院长还醒着吗？”
护士小姐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件事很重要……相信院长会愿意马上下决断的。”
“嘟嘟……嘟嘟……”
通话未接通的忙音在寂静的深夜病房里格外刺耳。
好在这声响持续得并不算久。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护士小姐将小雅的情况如实对着电话复述了一遍。
几十秒后，她说了声“好的”，便把通话按断了。
“院长同意将妮儿的排期换成你的排期。”护士小姐扯出一个公式化的职业笑容，“恭喜你，小雅。”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雅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三蹦，“我终于……我终于可以进行改造手术了！”
与小雅相反，伊苏却厌恶地咬了咬后槽牙。
忍耐不是她的风格。
“喂，哪里好了？”她叉着腰嘲讽道，“你就为这点事打死自己的朋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小雅愣了愣，立刻回击道：“你又没有得我的病，你当然不懂我的痛苦啦？”
“是，我是不懂。”伊苏便揉着眉心便拖着长调说，“反正我不会为了狗屁的身体改造手术打死我的朋友。你真那么迫不及待想要改造，那你就管好你自己，不要半夜闯进我们病房和梁守真打架啊？你要是安分守己，事情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吗？啊？”
“你……你……我……”小雅跺了几下脚，道，“我……我是实在太难受了，才会这样……大家都说琪琪比我好看，比我可爱……就算琪琪一点也不乖，伤害了呆呆大家还是这么说！我受不了……我实在是受不了！”
伊苏懒得和她掰扯那些歪理，冷笑一声道：“行啊，我倒想看看你能把自己改造成什么鬼样。琪琪本来很正常，却偏要把自己变成个男的，你说你有癌症……你到底有没有都不知道，你别是给医院的人骗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吧？”
“这话就不对了，尹小姐。”护士小姐插话道，“小雅确实是有癌症的。这是他们家的基因病，小雅也是运气不好，小小年纪就发病了。”
“说起来……”男护士一号的神色忽然变了变，“尹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管制病人吧？管制病人怎么能深夜在外面乱晃呢？”
“对哦……”男护士三号也看向伊苏，“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了吧？”
伊苏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