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受伤的是陆萌音，砍人的是萧朵吗？

伊苏觉得自己脑子卡壳了。

她揉太阳穴的同时，陆萌音提步往病房内走。

“等等！”姚子嫣坐直身子叫住她，“你先别进来！我们不是很相信你！”

陆萌音脚步一顿，似乎有些受伤：“你们不相信我吗？为什么呀？”

“我们和萧朵有过交集，对她还算比较了解。”姚子嫣上下打量着陆萌音，“她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但对你……我们不熟。”

“你是说我在撒谎吗？”陆萌音快急哭了，“那我手上的伤口呢？也是假的吗？”

“那可能是你的苦肉计。”姚子嫣并不买账，“这种伤口你自己也能割出来。”

“我为什么要自残啊？”陆萌音哭丧着脸，“我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伊苏双手环胸，说：“比如……可以洗脱你的嫌疑？”

和姚子嫣一样，她也认为陆萌音很可疑。

但理由呢？

陆萌音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做下这一切？

“嫌疑？什么嫌疑？”陆萌音似乎有些听不懂了。

伊苏眉头一皱：“你不知道洛湘宁她……”

“洛湘宁？她怎么了？”陆萌音神色惊恐，“她也被萧朵砍了吗？啊……我从她身边逃走以后她还去对别人下手了吗……这么说，她不是在针对我，是在针对我们所有人啊！”

她脸上的恐惧和惊讶都很真实，看不出半点表演痕迹。

难道她是真的一无所知？

伊苏与姚子嫣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写满了疑惑。

“这太可怕了！”陆萌音抓住莫尔塔罗斯床边的扶手栏杆，“萧朵她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都会被她杀掉吗？”

“你先冷静一些，陆小姐。”离她最近的莫尔塔罗斯柔声安慰她，“先告诉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吗？如果你忘记了细节也没关系，把你记得的所有事都说出来就好了。”

不得不说，莫尔塔罗斯不恶趣味的时候，是安抚人心的一把好手。

陆萌音像是抓到了救生圈的溺水者，感激却勉强地笑了笑后，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是这样的……当时湘宁让我和萧朵去把护士引开，我们找的借口是我们很难受，要护士带我们去急诊室病房，护士带我们去了，结果……在那里，我们看见了一个长相很古怪的白化病小姑娘，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抛来抛去，原本我们是打算跟护士说我们又不难受了，准备趁机离开的，但那个小姑娘叫住了我们……”陆萌音说着说着身上有些发抖，“她跟萧朵说，‘姐姐，你身上有股好难闻的味道，你自己闻不到吗？’

萧朵当时以为是小孩子在瞎说，没理她，可那个小姑娘不依不饶，走过来看着萧朵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萧朵就有些生气了，举起拳头就想打她，我觉得打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合适，就拉住了萧朵不让她打。

小姑娘看萧朵脸色很难看，又嬉笑着说自己是开玩笑的，问萧朵要不要吃苹果，萧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时候小姑娘把那把水果刀拿出来了，坐回位子上削苹果皮……后来……后来……”

她像是有些说不下去了，腿脚也有些发软，要不是扶着莫尔塔罗斯的栏杆扶手，恐怕会当场瘫软在地。

“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应该是小蝶吧？”姚子嫣看她状态不好，便岔开话题缓和了一下气氛，“她是医院里的孩子，之前也来过我们病房。”

“嗯……”陆萌音点点头，“护士小姐好像就是这么叫她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应该是个小孩子，但给人的感觉很怪异……你们见过她，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伊苏回想了一下小蝶的长相。

她确实又老又年轻的，光看脸都分辨不出到底几岁。更骇人的是，之前隔壁病房的定欣还说过看见她杀猫，她出现的时候手上还沾满了鲜血，谎称是因为自己来了例假才会沾上的。

于是伊苏肯定道：“对，小蝶这人吧，是挺怪的。”

“她……她跟萧朵说，‘我听大人说过，你这样浓妆艳抹的姐姐，是很不正经的。你身上的味道又这么难闻，该不会是当肉鸡的吧？’她一说完，整个急诊室里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还有好几个直接对着萧朵指指点点，我听见有人在说‘对啊，你看她，穿得这么清凉，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家的姑娘’。萧朵一开始还没什么，但说的人多了她就发飙了，她对着大家吼‘你们都快死了还在嚼别人的舌根呢？不知道给自己积点阴德吗？’

大概是她说话戳到别人心坎了，有个男的就上来和她拉拉扯扯，让她嘴巴放干净点，我看情况不对，当然是赶紧劝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萧朵反而更加气愤了，她质问我是不是也看不起她，我说当然不是，可她好像不是很相信……这时候小蝶突然笑了，她对着萧朵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水果刀，她笑萧朵是个懦夫，生了这么大气只会骂人，不敢动手，有本事就拿着这把刀把让她不爽的人都杀了，否则她这辈子就是个让人看不起的肉鸡。

萧朵大概是气急了，夺过她手里的刀，对着小蝶的肩膀就是一下，小蝶被砍了还在那里笑，她的笑是那种很张狂的笑，别说是萧朵，我听了心里都很不舒服……萧朵下刀以后刚才说她的人都跑了，但我以为萧朵只是一时想不开，就没有跑，哪知道萧朵反手对着我的手臂也是一刀，我被她砍的时候都惊呆了，在她又要砍第二刀的时候才想起来要跑，再然后我就疯了似的跑了很久很久，我想着得来找你们啊，所以……就过来了。”

陆萌音的故事讲完了，伊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没听出特别大的破绽。

陆萌音的说法是符合逻辑的，伊苏自己也亲眼见证过萧朵被人侮辱时是什么表现。

肉鸡的身份可以说是萧朵的死穴，她火气上头也不奇怪。

更重要的是，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她录的视频里没有出现小蝶的身影，也就是说，只通过看视频，陆萌音是不可能知道小蝶这个人的。

她能描述出小蝶的相貌，还说出一大串符合小蝶性格的行为，说明她确实见过小蝶，这点也并非撒谎。

一旁的姚子嫣沉吟了半晌，也得出了和伊苏一致的结论。

“原来是这样……”姚子嫣愧疚地向陆萌音伸出手，“抱歉啊，是我错怪你了。”

陆萌音走上去握住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事情发生得确实很突然，假如我是你，也未必会相信我那番说辞。”

“萧朵会对洛湘宁下手恐怕也是出于相同的理由吧。”姚子嫣叹了口气，“当时在需真传媒的会议上，她好像也对萧朵露出过轻蔑的眼神来着……”

“但……”伊苏歪了歪头，“洛湘宁说过，刺伤她的人穿着护士服哎？萧朵为什么要专门换上护士服呢？”

“这……”姚子嫣收回自己的手，同样略显疑惑，“是啊，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萧朵知道洛湘宁不喜欢自己，轻易接近会引起她的防备吧。”陆萌音猜测道，“萧朵虽然当时情绪上头，但本质上她是个心思很缜密的人，知道怎么伪装自己。不过……湘宁现在怎么样了呀？”

“她在手术室抢救呢。”伊苏的语气里带着几丝惆怅，“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好。”

“应该可以的吧。康颐医院的医生医术高明，湘宁又看起来吉人自有天相。”陆萌音安慰道，“没事的，娇娇，不用过分担心。”

“那萧朵现在在哪里啊？”姚子嫣忽然想到，“她到底对多少人有敌意？该不会也冲进来刺伤我们吧？”

“你不是说只有开罪过她的人才会有事吗？”伊苏眨眨眼，“我们又没嘲讽过萧朵，她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这说不准……”陆萌音搓了搓手，“我也觉得自己没有得罪过萧朵，可她还是毫不留情就对着我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