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干脆去死吧。
谩骂声会瞬间铺天盖地涌现过来。
她所有的努力全部会付之东流，且永远不会再有东山再起之机。
……怎么办呢？
最保险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见证过真相的玩家永远不能再开口说话。
只要他们被埋葬在混沌世界里，那么秘密就永远会是秘密。
伊苏乱成一团的思维阻滞被解开了。
她理清了所有真相。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心中百感交集。
陆萌音背后捅了她一刀，她应该很气愤才对。
但不知为何，她并不生气。
她的内心只有一股荒凉之感。
陆萌音算不上可怜，甚至就像她之前说的，本性不善良。
可陆萌音……或者说小雅，说到底只是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悲灵魂。
她以为自己乘上了筋斗云，就能乘风波浪、上天入地，但其实她始终没有逃出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谁是如来佛祖？
可以说是院长，可以说是乌西隆，可以说是命数，也可以说是她自己。
就算抛弃了一切，她也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哇！”琪琪惊叫着，“娇娇姐姐，你流血了！流了好多血！后面那个姐姐，你手上的是刀吗？你……你怎么能这样呀？”
被识破的陆萌音不仅不慌，反而将刀转了几度：“琪琪……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认识我了吗？”
琪琪大惊失色：“我……我根本没见过你啊？”
“不……”小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瞪大眼睛，抓紧自己的被子，“你……你是我吗？你是未来的我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小雅，我就是你。”陆萌音的声音依旧如银铃般悦耳，“你不仅会改变容貌，连声音都会改变……你会变成女团的大主唱，被很多人喜欢，就像你最崇拜的希涵姐那样。可是……可是还不够。我还不够火……我比希涵姐还差了太远。我没有她红，我们团也只是个糊糊。我不甘心啊。我怎么能甘心呢？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怎么可能止步于此呢？小雅……你告诉我，你会甘心吗？”
小雅似乎有些迷茫：“代价？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作为一个女孩子的一切。”陆萌音的语气变得很凌厉，却又很缥缈，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你知道吗？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有很多，唱歌好听的女孩子也有很多。别说外面，医院里就有不少。就像琪琪……她虽然变成了男生，但他的容貌依旧清秀，大家还是更喜欢他。像他这种人，哪怕随手拍拍视频，都能坐拥几十上百万的粉丝。可是我呢？可是你呢？小雅？你天生就不讨人喜欢。改了脸也还是一样，换了声带也还是平庸、平庸！那些大人物为什么要选择你呢？你比起其他女孩子有什么优势呢？”
小雅张了张嘴：“我……我很听话，我很乖。我比琪琪乖很多，护士小姐都是这么说的。琪琪淘气，小蝶更是生性薄凉，对小动物和病人都能折磨和痛下杀手。他们漂亮有什么用？可爱有什么用？大家终究还是更喜欢听话的孩子。”
“对啦！听话！”陆萌音将刀往里推，伊苏听见了自己的血肉被破开的声响，“很多大人物也是这么夸你的！你很乖，很顺从，他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会反抗，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挑三拣四，不作，也不要求礼物！他们随手恩赐点资源，就能让你像狗一样对他们摇尾巴！
希涵姐比你漂亮好多……她是真正的大美女！可是希涵姐太傲气啦！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吗？院长都收养她了，可是她知道感恩吗？不！她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还要给院长出难题……院长再爱她也会累！还是你好，小雅。希涵姐叛逆了，可是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叛逆。听话是真的会让人喜欢的，你知道吗？院长一开始没有那么喜欢你的，渐渐也倾向于你了。希涵姐不行了，这不是还有你吗？他会站在你这边，把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你身上。虽然他没有收你当养女，但他对你的支持变得比对希涵姐还多了！小雅！你告诉我！你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能回头吗？你回头晚上睡得着吗？”
小雅眼神发直地从床上跳下来。
她的脚步还在发颤，却一步步向着伊苏和陆萌音走来。
“我……我不后悔。”小雅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不能回头啊……不能在这里回头啊！”
“对！”陆萌音将伊苏推倒在地上，踩着她的背拔出水果刀，“可是……如果让这些玩家出去，我们的一切努力就都要白费了！世人会知道我们的真面目！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喜欢我们了！”
“啊！！”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的话语一样，小雅发狂般尖叫起来，“不可以！不可以那样！”
“所以……我们要杀了他们。所有人。到过康颐医院的所有人。”陆萌音高高举起水果刀，“然后……我们要给需真传媒的老板编织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一切都是希涵姐的阴谋，院长和医院做过坏事，甚至还帮叛逆的希涵姐擦过屁股。可是没有用，希涵姐依然犯下了滔天罪行。虽然很对不起希涵姐，但……我更不能对不起自己。”
小雅点头如捣蒜：“是的，不能对不起自己。希涵姐风光了这么久，我们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该到我们的时代了。”
陆萌音大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捅。
“铮”！
可这次，她没有捅到伊苏的背，而是捅到了地板上，刀刃与地面相撞后弯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
伊苏一脚飞踢在陆萌音的腰上。
“我说你……当我是死的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