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静没有发言，默默注视着女儿，眼底沁出笑意。

程茜是第一次见张晓静的女儿，两个自来熟的人很快打成一片。

听着她们笑闹，姜今雨放空大脑休息，眼睛向四处看了看，目光掠过一个又一个人影。

这时，张晓静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身前说：“你在找人吗？”

“啊？”姜今雨一愣，“我没找人。”

“谢国南在半山腰摔伤了腿，不能跟我们一起登顶，祝清阳跟其他几个年轻老师护送他先下山了。”

难怪一路上没见到祝清阳的影子，原来是提前下山了。

但他提前下山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有点懵，问道：“我知道了，可是晓静姐，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你不知道？”张晓静打趣她一眼，“祝清阳让我转告你的，说要跟你报备一下。”

姜今雨：“……”

报备？报备什么？

这个词很难不让人误会。

“所以你们两个？”张晓静竖起左右两根食指，一指点了下空气，另一指指向姜今雨，然后将两指指腹贴合。

姜今雨：“朋友而已。”

“原来如此。”张晓静挑眉，若有所思。

……

正午十二点，团建大部队原路返回到位于山脚的农家乐。

甫一进门，萝卜摇着尾巴跑过来，毫不犹豫往姜今雨身上扑。

成年金毛的体型本就偏重，这一扑带来的冲击力不小，姜今雨下意识接住萝卜，脚步没稳住，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托着萝卜的两条前腿，身体后仰，吃力地开口：“萝卜，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我快抱不动你了。”

萝卜像是听懂了，咧开嘴笑着，眼睛瞥来瞥去，前腿轻松一抬，挣开姜今雨的手，稳稳当当落回地面。

压在身上的重量顷刻间消散，姜今雨松了口气，终于得以直起腰来，然后就听程茜夹着嗓音说：“不是，萝卜你也太偏心了，怎么只抱她不抱我呢？来，和姐姐握个手。”

程茜俯身朝萝卜伸出掌心，用眼神鼓励它快点行动。

萝卜仿佛心领神会，走到程茜面前坐下，抬起灰扑扑的爪子放在她手上。

“汪汪汪——”萝卜回应她。

程茜如愿以偿摸到萝卜，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时没克制住，笑声越来越猖狂。

于是，一人一狗的声响此起彼伏，引得不少同事频频回头。

姜今雨实在没眼看，往外挪了两步，试图和她们撇清关系。

等一人一狗闹出的动静渐渐平息，同事们也散得差不多了，老板板着脸出来批评萝卜，然后把它牵走了。

姜今雨转头，淡淡看着另一名噪音制造者。

程茜合十双手，目露恳求，紧闭嘴唇用手指划拉一下，心安理得地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被带走的萝卜：“……”

午饭安排在农家乐二楼的一个大包间里，一共摆了五桌，姜今雨和程茜找到张晓静，在她那桌落座。

坐下没多久，程茜突然笑得合不拢嘴，悄声对姜今雨和张晓静说：“哈哈，你们快看群，团建照片发出来了，不知道选照片的人怎么想的，选了张刘春光闭着眼的哈哈哈……”

张晓静直接凑到程茜屏幕前看了眼，扑哧一声笑了，忍着笑说：“小点声，他就在我们后面那桌。”

姜今雨找出手机，看到程茜说的照片，想也没想就吐出一句“说不定每张都是闭眼的呢”。

话音刚落，程茜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原来是选照片的人没招了。”

张晓静见状赶紧拍她手背：“诶诶诶，注意点音量，不然到时候没招的就是你了。”

程茜捂住嘴，手动消音。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这桌暂时安静了，在等待上菜的间隙，每个人都横着手机，争分夺秒改月考的试卷。

试卷改着改着，姜今雨想起张晓静说的话，环视一圈，的确没看到那个灰色的身影，倒是看见谢国南那群人正相谈甚欢，人群中的方丽锦还往她这边瞟了瞟。

收回视线，姜今雨不由在心里嘀咕。

他真走了？

下一秒，手机弹出条信息。

祝清阳：【走了。】

她指尖一顿，连忙看了下信息发送时间。

12:17

和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时间一致。

那就说明手机网络没有延迟，他是在同一时刻发送的。

他怎么会知道？

姜今雨打下一串字，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没发出去，一股脑全删了。

现在回他会不会太快了，显得她很在意？

还是先假装不在线吧。

……

12:29

祝清阳守在屏幕前，数字再次跳转，却没能等来新增的红点。

“唉，真狠心。”

他关了手机，发动车子驶向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