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时,这片只有两处的汤泉挨在一处,那就是自己住的客房和小白住的客房。
桑吟最终还是小声地喊了一声:“小白…?”
那头没有很快回应,桑吟也不敢再喊了,只当是叫错人了。
……
“我在。”是他的声音。
桑吟尴尬的心情一下就荡然无存了,她连着叫了好几声。
“小——白。”
“我在。”
“小白。”
“嗯。”
“小白!”
“我在。”
她笑了起来,头靠在石头上,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清亮的嗓音回荡在耳畔。
玄鳞靠在另一侧,两人之间就隔了一个石头。
听着她的笑声,玄鳞仿佛被感染,也跟着弯了唇角。
桑吟开口,主动提起了他记忆的事。
“小白,那块碎神镜,有让你想起什么吗?”
之前没问是因为她害怕那记忆是让他伤心难过的事,比如家破人亡,只留他一个人,她在鬼域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听过这样的话本子。
这么些天过去了,他眉目舒展,心情似乎不错,想来那记忆并没有那么难过。
玄鳞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想知道,那他就说:“有啊,我想起的记忆里,有朋友,也有师父。”
“他们看起来对我挺不错。”
桑吟听后也替他高兴,又听到他说:“等我想起来他们在哪,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找他们?”
他还有一句没说,那就是杀了他的人,他也要找到,毕竟他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啊。
桑吟想也没想:“当然可以,等一切事情都办妥以后,我自然是愿意、愿意同你一起的。”
不知道为什么,桑吟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感到一阵心跳加速,就好像说了一些令人感到不好的话,但她又想说。
她暂时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没有去深究。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他慢慢地道,突然的。
“什么?”桑吟一时没想到是什么。
玄鳞认真道:“你为什么哭?”
他说的是那天在槐香村的时候。
桑吟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他居然记到了现在,桑吟没不打算瞒着,就一点点说了出来。
玄鳞听后沉默了很久。
安慰人的漂亮话他想不到,他侧头,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很小的哈欠声。
“桑吟……?”
……
“嗯……”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声音很小。
说了这么久,她有些犯困,店小二说这汤池子能舒缓疲惫,她感觉是有用的但并不多。
玄鳞见她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了笑。
桑吟坐在石阶上,背靠着,晕乎乎的,眼皮酸的抬不起来。
她只觉得汤池子好像更热了,泡着也舒服了好多,那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拉进了玄鳞的识海灵泉里。
好像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脸颊痒痒的,想被芦苇抚过一般。
朦胧间,玄鳞侵略性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嘴角上扬,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换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身型逼近,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没良心。”
店小二和她说话的时候,他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本以为她会过来找他,但她头也没回直接就走了,玄鳞一直在跟着她。
没关系,他跟着来就是了。
灵魂仿佛要抽离出来,但她并不排斥,疲惫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舒解。
玄鳞摸着她的头尾,有些燥,他知道那是桑吟在白曦山时,以灼烧灵魂的方式快速催动那颗种子引起的。
当时,她全身上下烫的厉害,连头发都烫卷曲了起来。
现在虽然好了很多,但也不似从前那般乌黑亮丽。
他默默在水里加入灵力,蕴养她的身体。
现在离她这么近,他却还是感觉不够,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股灵力有些猛烈,桑吟有些热,好看的眉轻轻拧了起来。
可她实在太困了。
这些玄鳞都看在眼里,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他轻笑了一下。
弯下腰,鼻尖相触。
“桑吟,这可怎么办,你是给我下蛊了吗?”
“嗯?”他忍住没有亲上去,也知道得不到她的回答,他就是想问,他不仅不想像刚开始那样想杀了她,还处处护着她,怕她受伤,不惜动用灵力替她养身体。
他都要变得不像他了。
过了好久,玄鳞觉得差不多了,从水里将她抱了起来。
玄鳞将她放在都乘盘里的衣衫抓了过了,裹在她身上。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桑吟,把衣服换了再睡。”
“……”桑吟没听见,继续睡。
玄鳞叹了口气,打横抱起,每处汤泉都有更衣的地方,只能去找守在那里的丫头。
桑吟窝在他怀里,前所未有的安详,任由他抱着她。
玄鳞生的高大,力气也大,抱着她毫不费力,若不是怕她穿着湿衣服在夜里吹风,他还能走慢些。
……
到了更衣的地方,丫鬟老远就看到了这一幕,以为是新婚燕尔的夫妻。
玄鳞将她轻轻递交给丫鬟,转头嘱咐道:“动作轻些,她睡着了。”
“是。”丫鬟满脸笑容,看看玄鳞又看看怀里的姑娘,真是郎才女貌,相当登对的一对啊。
玄鳞想到了什么,道:“只换衣裳就好了,头发不用管。”
“是。“
……
玄鳞抱着她回到房间时已是深夜,贴心的帮她掖了掖被子,又将蜡烛灭了才轻轻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