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腿像灌了铅,脊背发麻。
“你是谁……”
他像是见了鬼,脸色煞白,一时竟忘了呼喊,跟前站着的人高大魁梧,一身黑衣,宛如吃人肉的恶鬼。
沈观不知道他是谁,但从他的眼神里,他断定此人很危险,会要他的命。
他后退两步,眼睛死死盯着他,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在害怕的发颤。
黑衣人凶恶的眼神落到他的心口处。
急促,有力的鼓动着,他能感受到,他要找的正是这样的心脏。
他猛地出手,几乎是一招毙命的朝着沈观的心口剜去。
沈观瞧着他的招式,瞪大了双眼,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席卷。
他想到了里头躺着的腐尸,如今他也要步了他的后尘,落的一样的下场吗?
不,他才不甘心就这么死去,那未免太仓促了。
忽然他竟生出了莫大的勇气,大力地将快要碰到他的手推开了。
黑衣人的爪被打偏,落到了他的手臂上,竟硬生生将袖子撕了下来连带着那一块的皮肉,沈观痛苦的哀嚎声霎时响彻了整个院子,同时也惊动了屋里的几人。
浓郁的血水瞬间喷涌而出,打湿了整条手臂,染红了地面,他疼的就要昏死过去。
黑衣人反应迅速,打算趁屋里的人还没赶到,速战速决。
正当他动手时,一道灵力不偏不倚,击中了他,他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掐着沈观的手松开来。
沈观的脸色苍白的如纸一样,若不是他疼的蹙眉,这样的脸色真像死了一样。
这一空档子间隙,桑吟她们几人已经赶过来了。
黑人暗暗咬了一口牙,转身就要逃。
关秉文提着刀便追,一点犹豫也没有。
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观,桑吟和那位女子跑了过去。
“沈二公子?”桑吟喊他。
手不敢摇他,怕牵扯到伤口。
沈观疼的双眼涣散,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看见桑吟来,他强撑着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
气若游丝道:“仙女姐姐……我、我还没有跟你学法术……要是有下辈子、”
他还没说完,便闭上了眼,像是一张破布娃娃一般。
桑吟惊慌失色起来,虽说他与这沈观才刚认识不久,但他没做什么坏事,除了有些娇气,还是挺不错的。
她急切地喊了几声他的名字,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她的怀里,说不触及那是假的。
她本就是一个感性的人啊。
眼眶有些泛红。
与她一起跑过来的女子始终站在一旁,拧眉看着沈观。
看到他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两指一点,点了他的穴道。
“别伤心了,他根本没死。”
她平静的望着沈观说,神色不似有假。
听到这话,桑吟愣了愣:“没死……?”抬头看看女子又低头看看闭着眼睛的沈观。
“那他说的下辈子是……”
女子:“……”
“他只不过被疼晕过去了而已,以为自己要死了。”
桑吟当即哭笑不得,不过也没耽搁,迅速将他带进了另一间屋里。
玄鳞全程目睹,却一语不发,胸口像被堵了一团棉花,非常不对劲,她为何对他们这般上心?不过只认识了一两天,她都能为其伤心,他不明白。
袖口下的指关节捏的泛白,但他面上不显,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桑吟,眼底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他不高兴。
这沈观死了又如何,活了又关她什么事,她的情绪为什么老是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而波动呢?
在鬼域库房是这样,白曦山也是如此。
同时,他又困惑起来,望着桑吟的背影入了神。
他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他的情绪不知何时也被牵动了,不,他觉得还是不太一样,他只为她一个人。
玄鳞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反而将自己的的思绪整的乱糟糟,他干脆将那困惑压在心底,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理了理心情,脸色恢复到平常的样子,跟了上去。
*
这女子懂医术,在她的救治下,沈观的情况有所好转,血也止住了,只是那一块皮肉已被撕碎,就算想接上也不能了,日后怕是要留疤了。
手臂被包扎好,桑吟垂眸看着沈观还有些泛白的脸色,微微发愣,不知在想什么。
这伤口触目惊心,桑吟猜测,伤沈观的人,会不会与那日在巷口里和她交手的黑衣人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