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石块上凿开的孔洞，苏行芝后退一步，手上的长鞭刚好穿过孔洞，一旦甩动起来，便是十分强力的武器。

四人都已经有了各自的武器，他们靠坐在墙上。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

……

地牢里阴暗潮湿，还没待多久，白末便觉得浑身都发冷，她往墙角缩了缩，整个人蜷成一团。

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已经被披上一件训练服。

“冷吗？”苏行芝关切地问。

“你前几天都在发烧，还好我带了一套训练服。”少女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没想到明之试炼会变成这样，我们已经出来三天了……不过嘛，一直在明塔待着，偶尔这样出来冒冒险也不错，不是吗？”

白末抓紧裹在身上的训练服，对着苏行芝露出一个微笑。

“盲原，”苏行芝温润的声音响起，吐字近乎呢喃，“真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红色的发带随着黑色的发丝一同散落，少女浅黄色的眼睛映照出烛光的倒影，烛火摇曳了一下，晃开眼眸里溢出的情绪。

“你们说，如果世界上没有魇，我们会过上怎么样的生活呢？”她轻声问，“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平安快乐地长大？是不是都会一点点地过上幸福的生活？”

一直静静缩在一旁的吴名的整个头都埋在厚实的黑色羽袍里，加上常年未打理的乱糟糟的头发，使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脏兮兮的毛绒线团。

听到这话，这团毛绒线团颤动了一下、两下，最后竟是彻底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他抬起脸，泪珠不断从那张憔悴苍老的脸上滚下。

他微张开嘴，嘴用力地朝两边压下去，想要把涌上来的这些情绪都按下去。

但并没有什么成效。

墙角的阴影里，却是有另一个声音开了口。

“我只知道，如果不打败花苑的魇，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有着蛇一样狭长的眼眸的少年侧过头来，“苏行芝，我以为你不是一个会做梦的人。”

“我只是在想，要是我们都死在这里怎么办？”苏行芝笑笑，“我们就会跟不存在一样，不会被任何人记得，所做过的所有努力也都烟消云散……也只是在胡思乱想。”

安鸷冷哼一声，“哈，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会的，”白末打断他们的话，她的脸上已经升起了一坨酡红，但听着几人的对话，她没办法再沉默下去。

“不会的，”她安慰苏行芝，“我们都会活下去，完成明之试炼，达成我们的心愿。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可是我的同伴，”布满泪痕的脸缓慢抬起，吴名哽咽着，“我的同伴们都已经死掉了……”

他喃喃着，“你们知道吗？我从来就没有家，是明塔给了我家，又给了我新的家人。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又要派我们出来做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要把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都再次夺走？”

“我等了一年，我以为明塔一定会很快来救我们，那样的话我至少还会有一个还活着的同伴……你刚刚说，明之试炼是吗？”

他悲哀地看向苏行芝，“为什么你们也骗我……你们只是明之试炼的参赛者。”

苏行芝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说错了话。

“哈，但我已经不在意了，咳咳——我只要，我只要，我只要为他们报仇——”

吴名话音未落。

砰——！

有什么东西狠狠地踹在了牢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还有心思说话？！猪啰们！”

几个雄厚的声音大笑起来，“好久没开荤了，今天族长大人高兴，来人啊，把铁门打开，把他们都拖出来！”

苏行芝忙起身，用长鞭卷起巨石朝着长夜烛砸去——

“刺啦”。

烛光灭了。

几个壮汉一推开门，眼前一片漆黑，带头的人刚骂骂咧咧地朝前走了两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整个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枚小小的石子滚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