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安鸷,你也要挖草药吗?”
安鸷奇怪地看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歇,用泥巴麻利地把几截麦穗严严实实裹起来。
“不,他不是爱吃吗?我喂他吃土,呛醒他!”
苏行芝:……
她默默地后退两步,拿起鞭子朝着麦田旁的沙地里挪去。
她突然觉得,和这两个人比起来,自己太太有人性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巴须为财死,巴须为食亡。
白末拿着挖出来的草药,安鸷拿着裹满泥巴的麦穗,苏行芝……苏行芝两手空空,在心里拼命地为巴须祈祷默哀。
三人围着巴须站立着,把再度出现的黑绳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想绕都绕不开。
白末最眼疾手快,她率先攥过黑绳打了个结,把草药栓了上去,又丝滑地把黑绳按回盒子内。
整个动作不可不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一次进去,黑绳像被打蒙了一样,过了好久才又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还没蹦跶两下,就又被一只手恶狠狠地攥住,有模有样地打了个死结上去。
只是,还不等黑绳把安鸷精心准备的泥巴麦穗饭带进去,整个盒子突然一震,竟是左右摇晃起来。
盒子自中间向两边褪去,露出内里的人影。
苏行芝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巴须张着大嘴,黑绳的另一端自他的嘴巴探去,撑开了整个喉咙,直直朝下贯去。
硕大的胃部像要吹爆的气球一样涨起。
他紧闭着双眼,发出痛苦的作呕声。
……
夕阳西斜,入暮时分。
巴须躺在泥地上,茫然地睁着眼,他只觉得浑身都像被泡在蒲公英田里,瘙痒难耐。
肚子里也鼓鼓囊囊的,硌得他一阵阵的胃疼。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还没站起来,就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吐出一粒粒生硬的麦粒,甚至还有各类虫子的残骸。
他脸色苍白,浑身青筋毕露,终于发抖着撑起身子。
“我,我。”
“我,我还,活着。”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他的脸上落下,他呜咽着,“我还活着……”
在巴须的描述里,他在从魇林返还的途中,明明有循着留下的标记,却依旧迷失了方向。
再然后,他走到了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下,他本想着在榕树下歇一歇,摘些附近树上的野果吃,却不想在绕到榕树背后时猛然跌进一个深坑中。
再然后,便是被拖拽进地底,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些和白末的遭遇都很像,”苏行芝说,“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但是你的器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巴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拼命回忆着,“是,是被拖到地底后,有一个,声音。”
“它和我说,和我说。”
他突然闭口不言。
“那就是器的三次幻化吧。”安鸷接过话,“你也算是幸运,要不是你的器幻化成那个鬼样子救了你一命,你早就没命了。”
“那我们这次旅途中,我的器完成了二次幻化,巴须的器完成了三次幻化,都没有出现什么风险,真的是太好了!”
苏行芝笑着说,“等回明塔以后,一定要一起做一个蛋糕,好好庆祝一下!”
安鸷拿着从花苑抄录的地图,虽然花苑已经消失了,但好在花苑魇化的时间并不算太早,这张地图还有不少可以用来参考的地方。
“我们现在的位置离祈居地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他指指地图,“往东走四十里,再南下六里,就到了城门处了。”
“那事不宜迟,我们快出发吧!”
风吹过一层层的麦田,四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麦田的深处,又被逐渐降临的夜色一点点吞没。
一个身影站在他们之前所处的位置,“啊~居然来晚了一步。”
“不过,漏网之鱼吗?”那声音轻笑起来。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