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默飞世尔的舰队比诺克率先抵达W星,那一天,安东尼奥在一场小型冰风暴中完成了登陆。
C星科研所的天文学家们耗时多年,事先准备了W星完备的地理资料,然而这颗冰封星球比预期更冷,驻扎任务变得艰难。一行人寻到一处理想岩脊休息时,该星球已完成了整整一轮自转。
脚下是大面积的冻土,据说冻土深处就是珍贵矿藏与能源——W星因此被誉为“人类历史近500年来最梦幻的黄金乡”。而这冻土是狡猾的东西,看似坚硬,却间杂松软湿滑的地段,勘测车的履带陷进土里,士兵不得不拿出牵引绳,把车一点点拖出来。
冰粒打在防护服的面罩上,安东尼奥和米兰达轮流分享加热的水源,但两人的口唇仍因脱水快速干裂了。安东尼奥却表现得出奇乐观。
“这里不能再往前了。”勘测员查看地形图,“裸岩颜色浅,容易暴露目标。再往东两公里,有一处背风坡,可以扎营。”
安东尼奥接过终端看了一眼:“坡地有物理信号遮挡吗?我们不能只靠屏蔽器,这鬼天气,带电源的都容易失灵。”
“有。岩脊会挡住一部分,但如果对方从北面来……”
“那就不要把营地设在那里。主营地往南移三百米。东侧只留一组无人监测设备。”
“可是那附近地形复杂,容易被拥有迷宫型图景的敌方向导利用……”
“你是在怕艾伦·克劳德吗?”
安东尼奥的问题让勘测员畏缩了,对方以为自己刚刚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未来领袖。
他大气地拍了拍勘测员:“放心吧,我们不用再怕他了。”
米兰达站在不远处,看着士兵们卸下一个个黑色保温箱。她习惯了安东尼奥在任务中的各种情绪,但这次高涨的信心与以往有些不同。
自L星战争失败后,他很少主动谈起艾伦·克劳德。对方曾让他被全星系嘲笑,甚至深陷继位困境。可在gamma星谈判期间,安东尼奥却顺应林赛·埃尔文的请求,救下了这位仇人。
米兰达自己也搞不明白了,安东尼奥到底是想杀,还是想救。
好在面对W星的战事,他似乎未受影响。目前为止,他的决策风格保持着高水准,果断,细致,更有耐心。
夜里,统战部干事轮流值班,放一批人去吃饭。米兰达大口喝着加热过的速食肉汤,安东尼奥亲自检查了营地周围的供电设备,随后端着一杯热水回来,在折叠桌旁绘制新的地形图。
米兰达围过去,边看边说:“北侧的山谷有两条通道,东边那条更窄,但有一段天然的岩壁遮挡。那里可以通过小型运输车……嗯……你还没吃过饭吧?先去吃饭吧。”
安东尼奥拒绝了她的建议,反问:“如果你是艾伦,要离开这片区域,你会选哪条路?”
“未必会走山谷。他知道我们会针对他,不会轻易进入容易被封锁的地方。”
“我也这么想。那先占领这里吧。他们也需要补给,这算是附近比较重要的必经之地。”
米兰达没有接话。
安东尼奥回头,问:“你是在担心他像上次那样,假装上钩再利用布局大开杀戒,对吧?”
“是的,我不建议你在这里设伏。”
“放心吧,这次,他一定会按我们的预期被活捉。”
“你有把握?”米兰达观察着他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一点逞强的痕迹,却没有找到,“不要冒进。输赢不重要,你只要能活着回去就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一定要捉住艾伦·克劳德,不惜一切代价。”
米兰达感到困惑,并开始怀疑安东尼奥不再是那个对她知无不言的搭档。因为立下决心的此时此刻,他看上去很平静,不像在急于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