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顿先生用一根带有刻度的软尺,让两个人互相量取。
弗雷德仔细地为桑妮量了右手中指的尺寸,然后是弗雷德的。
桑妮的手指纤细,弗雷德的则修长有力。
当软尺环绕手指时,两人都有些许不自在。
“现在,可以了。”阿斯顿先生将银条和两把小巧的木槌递给他们,“先轻轻捶打,把它弯曲成环,注意接口要对齐。”
“如果愿意,可以在表面敲出你们喜欢的纹理或者文字。但记住,力道要均匀。”
桑妮从未这么如此专注地做过一件事。
“想敲点什么上去吗?”弗雷德拿起一个小锥子。
桑妮想了想,拿起另一个带有极小圆点图案的工具。
“我们敲名字怎么样?”她小声说,“我敲你的,你弄我的。”
弗雷德眼睛弯了弯:“好。”
于是,叮叮咚咚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桑妮在在她那枚戒指的内侧,小心翼翼地敲下弗雷德的名字。
弗雷德他那枚的外侧,敲下了桑妮的名字。
阿斯顿先生接过他们初步完成的作品,仔细检查了接口,赞许地点点头:“第一次做,很不错。”
他让他们在一旁的旧沙发上休息,自己开始熟练地进行焊接、进行精细打磨。
“这是关键的一步,焊接。”阿斯顿先生将他们的银环放在一块黑色砖上,接口处撒上少量的粉末。
“它加热后会熔化,会把接口连接起来。”
蓝色火焰喷出,这次是对准银环的接口。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粉末先熔化,变成亮晶晶扁球,不一会儿,阿斯顿先生迅速移开火焰。
“好了,自然冷却。然后丢进水里。”
‘呲’的一声,银环没入水中,瓶口处有一点白雾。
取出来时,它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圆环,接口处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试试看。”阿斯顿先生说。
弗雷德先拿起那枚稍小的,小心翼翼地套在桑妮左手的中指上。
尺寸刚刚好,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桑妮抬起手来,看着那圈朴素却美丽的银光。
然后,桑妮拿起另一枚,同样郑重地为他戴上。
弗雷德的手指温热,戒指推到底的时候,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刚刚戴上的戒指。
阿斯顿先生看着他们交换戒指试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有天赋。”
“它们会随着时间,染上你们各自生活的痕迹,颜色也许会慢慢改变,但这就是独一无二的印记。”阿斯顿先生在一旁缓缓说道,最终咋了咋舌,“很相配。”
“每隔几段时间,你们可以拿回来重新抛光,它又会像新的一样。”
他又回到柜台拿出两个深蓝色天鹅绒小袋,让他们把戒指装好。
“现在,去约会吧。年轻人们。”
付好了费用,向阿斯顿先生道谢后,两人走出银匠铺。
重新站在夏日的阳光下,手指上那崭新的、沉甸甸的触感无比真实。
沿街的花店依然营业。
整条街仿佛浸泡在香气中。
绣球花饱满的蓝紫色,玫瑰从淡粉到深红的渐变,向日葵的灿烂金黄,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绿叶植物。
弗雷德和桑妮在街角的花摊前停下。
一个个水桶插满当季鲜花,朴实却生机勃勃。
“你选一个喜欢的。”他说,“我送给你。”
“为什么要送我花?”
“我感觉上次的并不正式…我想约会的时候再送你几次…”
桑妮俯身看着那些鲜花。
她的目光掠过红玫瑰、百合、康乃馨,最终停留在一桶深紫色的风铃花上。
铃铛般的小花簇拥在细长的茎上。
“这些怎么样?”她指向那些风铃花。
弗雷德点头。
摊主是位和蔼的老妇人,她一边用报纸包裹花束,一边笑着说:“风铃花,好选择。它们看起来柔弱,其实能开很久。”
“花语是象征着远方的祝福,永远的等待,感谢、温柔的爱。”
“而且深紫色花语主要的是祝福、感恩和牵挂。”
弗雷德付了钱,接过花束递给桑妮。
她抱着那一捧紫色,低头轻嗅——没有浓烈香气,只有植物本身清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