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被音乐压得很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桑妮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
她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这种感觉可真够奇妙的。”她说,语气里有无奈。
他扶着她的腰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们又转了一个圈。
“你怎么把戒指戴上了?”他问。
他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点了两下。
桑妮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眉毛,从他眉毛移到他的鼻梁,从他鼻梁移到他嘴角,最后又回到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戴上了。”她说。
她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嘴角弯着。
弗雷德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今天过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种期待,“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他把“我的”两个字说得很轻。
桑妮看着他那副明明开心得要命又在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把手从他肩上放下来,垂在身侧,然后抬起那只戴着素银戒指的手,在他眼前慢慢翻了个面,手背朝上。
“那就让他们知道好了。”她笑着说。
他把她的手从半空中拉下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她又补了一句,“你好像很开心啊。”
“我当然开心。”弗雷德说,语气理直气壮。
舞台上的古怪姐妹换了一首曲子,比刚才那首更柔和。
舞池里的人还在转着,灯光还在变幻着,门厅那边的喧嚣传来。
但弗雷德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他看着她笑,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亮,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他微微低了低头。
那几乎是下意识的,被什么牵引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只停了一瞬,极短的一瞬。
然后他轻轻侧过脸,克制地在最后一刻改变方向,将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一下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像冬天早晨第一片触到指尖的雪花。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颧骨,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
但那一秒里,她感觉到了他嘴唇的柔软,还有他呼吸里微微的颤抖。
那是藏不住的东西。
她的脸颊在那片被他吻过的皮肤上微微发烫。
弗雷德直起身,看着她,耳朵红透了。
“没忍住。”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嘴角的笑藏不住。
桑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但那一眼没有什么威慑力,她的眼睛还带着笑,瞪人的样子像一只心情很好的猫。
弗雷德带着满足笑出了声。
——
一曲终了,弗雷德牵着桑妮从舞池里退出来。
他们在礼堂边缘找了张空着的小圆桌坐下。
桑妮端起桌上的新品酒喝了一口,凉凉的,甜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把燥热冲淡了一些。
“桑妮。”他说。
桑妮转过头看着他。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他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点距离。
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气。
“魁地奇世界杯那次,巴格曼给我们的那些金加隆……”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
“是假的。”他说,“你让我做的事我没做。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桑妮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了。
“我知道。”
弗雷德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他重复了一遍。
桑妮点了点头。
“我早就猜到了。你不觉得你有时候很可疑吗?”
弗雷德的嘴微微张开了。
他看着桑妮,像是在看一个从来没有认识过的人。
“还有,”桑妮继续说,目光移到他脸上,“你后来再也没有提过那笔钱。以你的性格,赢了一大笔钱肯定会时不时拿出来说,用来气罗恩,或者用来计划买什么新原料。但你一个字都没提。我就知道,那笔钱大概是没有了。”
弗雷德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开学后没多久。”桑妮想了想,“你一直没有提,我就猜到了。”
“你不生气?”他问。
桑妮歪了歪头,“怎么不会呢?”
语气很诚实,“但是是因为你没有早点告诉我。”
“你有时候,”桑妮用自己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真的很笨。”
他反握住她的手,收紧了,把她的手指包在自己掌心里。
“以后再也不会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