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妮被他逗笑了,“你呢?”她问。
弗雷德的笑收了一些,“我你还不知道吗?还是那个样子。”
安静了一会儿,桑妮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腰。
弗雷德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她的右手上戴着那枚素银戒,戒指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哈利,”弗雷德说,“他把那袋金币给了我和乔治。”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窗外那片看不见星星的天空上,又落在她脸上。
“三强杯的奖金,”弗雷德说,“一千加隆,他全给了我们。说让我们开店。”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弗雷德说,“那天刚下火车他就给我们了。”
“我们从来没有那么多钱,”弗雷德的声音更低了,“从来没有。我们存了很久,但离开店还差得远。你知道的,我们家……”他停了一下。
桑妮知道他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那有什么的。”
“我第一个告诉的人是你。”他说。
“我知道。”桑妮说。
弗雷德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这一个月,”他开口了,“你还好吗?”
桑妮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应该点头,笑着说“还不错”、“挺好的”。
她已经对着奥拉,对着赫敏和韦斯莱夫人说过这些话,她说得很顺,很自然。
但此刻她坐在这张陌生的床上,身边只有他。她忽然觉得那些话说不出来了。
“挺不错的。”她慢吞吞的说。
弗雷德安静的看着她。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好吧,”她说,声音轻了,“其实也没那么好。”
“睡不着,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有时候凌晨四五点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天是黑的,房间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有时候我觉得塞德还在,”桑妮说,“我在客厅里坐着,会觉得他下一秒会从楼梯上走下来。在厨房倒水的时候,会觉得他正坐在餐桌旁边翻报纸。每次回头,都觉得他会在那里。”
“只不过,他不在。”她很平静地说着这些事。
弗雷德感觉到了她的手微微颤抖。
“我梦到过他好多次。”桑妮说,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那个梦太好了。就在今天,我梦到他在客厅里看书,坐在沙发上。我叫他,他跟我说话,说他永远不会离开我。”
“然后他就不见了,一点一点地淡了,像有人在他身上慢慢的把他擦掉了。”
“我知道那是梦,”她说,“但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希望他不是梦。”
弗雷德松开她的手,伸出手臂,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另一只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了心跳。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T恤的领口。
弗雷德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她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弗雷德。”桑妮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头发是湿的。”
弗雷德笑了一下,他的下巴在她发顶上蹭了一下,“没吹干。”
“这样会感冒。”
“不会。”弗雷德说。
她把脸从他的胸膛处抬起来,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分叉。
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一点点的空隙里撞在一起。
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掌还贴在她后背。谁都没有动。
桑妮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从鼻梁移到他的唇。
弗雷德低下了头轻轻的吻了她,停了一秒后离开了。
桑妮看着他那双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的眼睛,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弗雷德看着那个笑,“你笑什么?”
“觉得你超级好。”桑妮说。
弗雷德再一次的把自己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闷闷的说了句什么。
桑妮没有听清,她微微侧过头,“你说什么?”
弗雷德也侧过头来,“我很想你。想的不得了。”
他亲了亲她的脖颈,“桑妮,我爱你。”
桑妮被他说的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弗雷德,我也爱你。”
她轻轻在弗雷德的眼角处留下一吻。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