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你干什么!”林筠一把夺走水果刀,“刀怎么会在这儿,你想干什么!”
段长歌抿掉嘴里略显苦涩的味道,冲林筠笑了笑,意味深长:“想干的,大概都已经做过了。”
林筠闻言感觉背后一阵发冷,但说出这句话的人已经率先绕过他走出了浴室,地上拖出一条湿淋淋的痕迹,林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透明的水好像变成了鲜血的颜色,红得他心慌。
林筠一个激灵回过神,甩了甩头紧跟着段长歌走出浴室。
段长歌走出浴室,才发现这房子没有他想象中的拮据,相反,简直是大得出奇。
他的正前方就是一面硕大的落地窗,窗户罩了一层深色半透明的纱帘,但并不妨碍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正中央是宽大的双人床,床对面有梳妆台,床边还有一间看上去会是衣帽间的门。
只是段长歌此时并没有探索的欲望,他没有去打开,只是随手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脑后露出额头,拿起了那张床头柜上放着的照片。
照片里是段长歌,像是某种AI合成的脸,把他本人安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这张照片里,他穿着一身演出服,手里还拿着小提琴,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虽然不知道原主长什么样子,但段长歌本人绷起脸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杀意,让人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以至于那张照片里的他看着也不像什么小提琴家,更像是会拎起那根弓弦割断对方脖子的杀手。
一条毛巾突然披到段长歌的肩膀,紧接着是林筠担忧的声音:“长歌,把头发擦擦干,你刚出院身体弱,别感冒了。”
“我有些累了。”段长歌放下相框,“你能先出去吗?”
林筠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脚:“不行!你是不是又要趁我不在想不开?!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儿再发生了!”
段长歌只好转身,表情看起来相当无辜:“那就只能对不住了。”
“什么——”
林筠话还没说完就软倒在地上,砸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段长歌收回手,左手被自己的力道震得有点麻,微微颤动着垂在身侧——他的身体素质好像随着重生也变弱了许多,连最轻松的手刀都变得吃力。
但此时段长歌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手机原本放在浴室的洗手台上,段长歌看见之后就趁林筠不注意装进了自己的口袋,手机没有设密码,锁屏和壁纸都是纯黑的背景,像这间房子的装修一样阴沉沉的。
手机里的内容不多,微信界面也只有几个联系人,为首的就是林筠这个名字,段长歌点开,一连串都是林筠在问段长歌在哪儿,只从文字都感受得到他的焦急。
而“段长歌”只发了“再见”两个字,就再也没有回复。
段长歌了一眼地上昏厥的男人,抿了抿唇:“看来你就是林筠?可惜,他已经死了。”
“你没能救到他。”
林筠的下方是一个全黑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Q,可聊天框里没有任何内容,也只有这个人最突兀的被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
段长歌皱起眉,直觉这个人跟他应该有些不寻常的关系,没能得到更多的信息让他有些烦躁,但从已知的片段来看还是能拼凑出他这次新生之前大概的人生轨迹:
十六岁横空出世,多年来都被冠以天才的头衔,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摧毁了这颗明亮的星星,破碎的挡风玻璃碎片扎进他的胸口,他的右手在车祸里粉碎性骨折,最终完全失去了他的功能。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也随之覆灭。
对于这段听起来令人唏嘘的悲伤故事,段长歌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天妒英才”这一桥段,而是惊叹于那个阎王在把他送回人间时候的逻辑缜密,连他心口这道疤都有了可以追溯的出处。
段长歌走到窗前,隔着那道深色的纱帘去看这个世界的全貌,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市和他曾经所处的那个地方别无二致,一样充斥着非人一样冰冷的生机,让他很不喜欢。
就在这时,一辆通体全黑的防弹车从远处驶来,精准停在段长歌的楼下,紧接着是手机的振动声。
段长歌点开那条名为Q的人发来的消息:“下来,不要再胡闹了。”
他看着这条简短而富有深意的文字,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之后关掉手机,姿态慵懒地倚靠在落地窗前看向楼下那辆车。
而车上的人看着那条比他还要简短的消息,关节用力,握紧了脆弱的机身。
白色的对话框里只有四个字:
“上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