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
段长歌睁开眼睛,胸口突如其来的刺痛还没有完全消散,让他忍不住疼得蜷缩起身体。
“你醒了。”
空灵混沌的声音回响在段长歌的耳边,段长歌骤然睁开眼睛:“阎王?”
“亡魂段长歌,你可知你为何在此?”阎王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古井无波的声音继续响在段长歌耳边。
段长歌勉强支撑身体看向四周,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他周身不足一平方米的圆形弧光,完全不见阎王的身影。
段长歌没有回话,阎王看起来也并不打算听到他的回答,继续道:“你需历经世间万般疾苦,经历千般死亡之痛,方可忏悔、洗清你身上背负的罪孽和业债,在此之前,你不可向世人透露你的身份,你的过往,你是段长歌,但只可是当下的段长歌,你可明白?”
空灵的声音之后是长久而寂静的沉默。
直到很久之后,一声嗤笑才突然在这无边的空间中响起,身处光圈内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天,那张堪称漂亮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他的唇轻启:“放屁,我有什么罪需要洗清?”
但阎王没有再说话,消失于漫无尽头的黑暗。
段长歌看着头顶刺眼的白光,再次轻声重复:“我有什么罪需要洗清。”
我没有任何罪。
段长歌闭上眼睛。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看起来眼熟的房间,头顶的吊灯亮着,看起来应该是晚上。
“醒了?”
身边传来秦霍的声音,段长歌认命般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醒了,装也没用。”
段长歌还是没说话。
“你的伤口崩开了,找了医生重新包扎,现在感觉怎么样?”
段长歌转了个身,背对着秦霍。
良久,段长歌才听到秦霍叹了口气,说:“之前的事情,抱歉。”
段长歌这才像是赏赐一般,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正好能叫秦霍听见。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
秦霍惊讶看向面前忽然弹坐起来捂住自己嘴的漂亮脸蛋,说不出话,便只能递给段长歌一个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
段长歌眼神坚定得像是要给秦霍洗脑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秦霍的脸,一字一句:“我是段长歌。”
“不是任何人,是段长歌。”
说完之后段长歌松开秦霍,像被抽走力气似倒下,却没有如他预料中地倒进柔软的床铺,而是砸进一个坚硬的胸膛——秦霍又一次接住了他。
段长歌看向秦霍,正好对上秦霍的眼睛,他听到秦霍问:“什么意思?”
段长歌懒得再多解释,也不能确定他说什么会再次被遣送进那个小黑屋,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扯过秦霍的手放到了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臂上。
秦霍便了然:“你还是他。”
段长歌点点头,说:“我困了,要睡。”
秦霍抿唇,点了点头,极其体贴地将段长歌放回床上。
段长歌翻了个身滚进被窝,重伤复发让他现在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心里把那个黑心的阎王翻来覆去骂了几番才觉得出了口气,脑子早已昏昏沉沉地没了神智,连卧室里还有人都顾不得,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房内的秦霍不知道又在原地看着床上的人影站了多久才关上灯离开了卧室。
秦霍径直走进卧室旁边的书房,拉开抽屉,一份保养合同赫然展现在秦霍眼前。
秦霍拿出合同,随手翻开,看到那些拟定的连他自己都没有认真看过的条款,突然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这张不再有任何效力的包养合同。
白色的纸张逐渐被火焰吞噬,那句“乙方不得和甲方发生关系”也随之成为一把灰烬。
既然乙方都已经不存在,合同自然会紧跟着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