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蛇的会面总是格外顺利，这倒不是因为大蛇是个多好说话的人，而是他的所求太容易看懂，波波利一递台阶他就下来了。

烬忍不住在想，如果是波波利占领和之国，与大蛇合作，怕是完全会将他玩弄于股掌中吧。——不，她不会和大蛇合作，她会选择御田，若御田死了，她就会选择桃之助或日和，若是这两个孩子找不到，她大抵会选个代将军。波波利心眼多如马蜂窝，总是知道怎么做能更好地拉拢民心。

若不是波波利已经建立起了猫又帝国，烬估计她真的会和凯多硬碰硬，赌一把运气站在谁那边。凯多是不会输的，可波波利总是好命。倒真是难解谜题。

离开将军府邸后，波波利对烬说：“时间还早，在街上转转吧，顺便去御田城看看，上次就没去。御田城在哪儿？”

“九里。”烬回答，“怎么，要去祭拜御田吗？”

波波利反问：“你们给他立墓碑了？”

烬否认了：“不是我们，那也不算墓碑，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名字罢了。九里的人不敢立正经的墓碑，怕被大蛇的人毁了。那样简陋的墓地形制正好取悦大蛇，所以幸存了下来。”

“哈。”波波利罕见地被噎住了，好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有个意义不明的语气助词。

“御田城已经是一座废墟了，我可以带你到山脚下，你自己上去。”烬说，“除了光月御田和光月时，还有几个人的墓碑也在那儿。”

还能有谁？在那样危急的关头还会守护在御田和时身边的，只能是赤鞘九侠。凯多和大蛇都没真正抓住过赤鞘九侠，但他们对外说是赤鞘九侠中的一些人已死，剩余的不过垂死挣扎，很快就会落网。民众不知内情，信了他们的话，便在废墟旁为几位“战死”的忠臣立了墓，让他们继续守护御田和时。

烬这百依百顺的样子让波波利奇怪：“这次倒通情达理的嘛，不像上次防贼一样防我了？”

“是凯多大哥让我配合你。”烬特意强调了凯多，暗示自己依然对波波利充满戒心，不过是出于忠诚才退一步。

“凯多能这么好心？”纳兰迦提出质疑。

“凯多大哥认为你们是一类人。”烬没有回答纳兰迦，这句话依然是对着波波利说的。

尽管这很不可思议，但凯多确实很欣赏波波利，他甚至希望这种合作关系能长久，为了钱，也因为舍不得杀她。烬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凯多的心思，他始终觉得波波利是个祸患，不能相交过密，也不应报以期待，但最终决策者是凯多，烬只能服从命令。

“我和他吗？”波波利挑了挑眉，感到意外，接着哈哈笑起来，“也不算说错。”

波波利和凯多实质上是一种人，聪明、强悍、疯狂，热衷于搅弄风云，野心勃勃地渴望吞并一切。只是相较之下，波波利是温和派，凯多是暴力派。

可这个论点却激起了神乐的愤怒，她捂住波波利的嘴，并驳斥烬：“胡说什么呢？波波利和凯多可不一样，我们可没有羞辱别人的兴趣阿鲁！”

掠夺者并不完美，波波利也并不高尚，他们和其他海贼一样，有道德上的瑕疵和行为上的过激。面对反对者，波波利暴力征服过、言语威胁过、挑拨离间过，但从未像凯多和大蛇这样践踏他人的自尊、侮辱他人的人格。

烬哼了一声：“我倒是很好奇，若真是你们站在我们的立场上，遇到御田这样负隅顽抗的人，会做出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