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的手伸向了刑架的另一边。
“不不不......不啊啊啊!!”
还在上一段痛苦里挣扎的我还没适应,眩晕到几乎快重影的视野里,就差点被他的动作吓的魂飞魄散,压抑的恐惧从喉咙里冲破,发出一声短促恐惧的尖叫。
在我惊恐的目光下,他旁边的人会意地递来一条布满荆棘的黑色长鞭,皮面被鲜血滋养的漆黑发亮,在暗黄的烛火下显得越发狰狞。
菲利克斯拿起一双洁白无瑕的手套,仔细地带在手上,一丝不苟的抚平所有褶皱,这才不紧不慢的接过了鞭子。
一滴冷汗从我额角滑过脸颊。
此刻深埋于脑海中的黑暗记忆猛的翻涌出来,我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了能想到最深刻的痛苦。
我的眼睛开始隐隐作痛。
“通过这苦痛的仪式,我的孩子,接受你的救赎吧!”
菲利克斯完美无瑕的面具终于有了那么一丝裂缝,他略带兴奋的抬起手,在我恐惧的目光下狠狠落下。
“啪!”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迷恋邪神的疯子!”
我大声尖叫,强忍着痛苦剧烈挣扎着,恶狠狠的朝着前面踢腿,试图将菲利克斯给踹倒。
菲利克斯不紧不慢的后退一步,毫无波澜地继续抬手抽打。
“啊啊啊!!不要!不要!!”
但很快,我就做不到这么生龙活虎了,叠加的痛苦累积到一起,我冷汗涔涔的嚎哭,对痛苦的畏惧几乎让我有种想求饶的冲动,但很快我又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没出息。
......但真的很难。
我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一个劲的在发抖。
“在你大声亵渎我们的神之后还乞求怜惜吗?”他冷笑。
“看看你,迷途的羔羊理应受到指引。”菲利克斯又放轻了声音,淡然的看着我痛哭流涕狼狈的模样,摩挲鞭子的手轻柔又温和。
“你知道吗?极端的痛苦会激发奇迹的显现,就如同卡莉亚,我们现在神圣的焦容圣母,就是如此。”他耐心的给我讲解,就像讲解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一样波澜不惊。
“她的容貌是多么的夺目啊,以至于竟然有信徒将神像画成她的模样,太过亵渎,所幸她是个虔诚的孩子。”菲利克斯说到这里,满意的微笑着,“于是苦痛奇迹降临了。”
“奇迹眷顾了她。”
菲利克斯一边为我讲解,一边毫不停歇的用鞭子抽打着我的身体,而我此刻神色恍惚,冷汗淋漓的在刑架上颤抖,他说的话即使我集中精神,也无法将这些字句完整的组合成一句话。
不......我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但无法理解,只觉得可笑。
就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就将一个花季少女,逼迫到为了保命不得不毁掉了自己姣好的容颜!这太荒谬了!
然而菲利克斯并不在意我的愤懑。
“我是多么希望奇迹能够再次降临啊。”他叹息,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就像在述说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愿望。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么希望着。”
他重复着,手上挥鞭的力道肉眼可见的加重了。
“不要!求你了,我做不到的!!不要不要不要!!”我真的崩溃了,痛苦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菲利克斯充耳不闻,就像没听到我的尖叫声一样,平静的继续抬起手。
“啪!”
更加剧烈的疼痛将我吞没,鞭子的残影如同恶兽般发了疯的扑上来,我眼前发白,整个人都头晕眼花,在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前一秒,心脏却突然猛地一突。
我浑浊的意识反常地清明了一刹。
被拖入刑房后,那些被我忽略的不对劲终于一点点聚合,在我脑海里砰的炸开。
为什么,为什么菲利克斯没有给我带上抑制念能力的锁链?
我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
因为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我的念能力,[阿斯特赖亚的天平]是能够自愈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现在我身上的所有伤痕,在念能力的自愈下,会缓慢消失!
我整个人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几乎凝固在了刑具上。
强烈的惊惧快要将我击碎了,我浑身都在颤抖,完全顾不上摇晃的铁钩带来的加倍疼痛,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菲利克斯如果知道了,那么一切都完了,我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恐怖的是,你越是害怕什么,就越可能来什么,这个该死的定律在这一刻很绝望应验了。
我第一次抗拒又恐惧的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如此清晰明了的在一点点生长、愈合着,如同受伤自愈的植物。
“......”
像是察觉到什么,菲利克斯挥鞭的手突然停顿了。
他那带着皱纹的眼睛眯了眯,略带兴奋的表情也收敛了,他微不可见的迟疑了一瞬,随即上前一步,开始仔细的凝视着我。
我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