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啐道:“没错!那臭和尚撒谎成性,俗不可言。”
无忧踹了他一脚,“你这登徒子说什么!休要出言辱没我大师哥!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无双吐出一口血沫,仍恨恨道:“你这死瞎子不但眼瞎,心也瞎!”
无忧:“你!”
卜幼:“无忧大人请息怒!”
吾爱意味深长道:“你何不继续说下去?便知他是辱没,还是实话实说了。”无忧面露一丝尴尬。
卜幼:“此言有理。无忧大人,请你继续说下去吧。无论如何,我都愿意相信,无归大师绝不是一个坏人。”
无忧暂且忍下这口恶气,继续道:“那时,我大吃一惊,一慌之下,也不再刻意隐藏脚步声,立时奔去那禅房,大声敲门,叫道:‘大师哥!大师哥!’
屋内却始终没人应。
那段时间,我已察觉大师哥有些不对劲,又分明听见交谈声,自是不信他屋内没人。于是,我便打算直接破门而入。可是哪料,我用足了力气推门,那门却是打不开,显是被一股强力从内抵住了。
若我改用法力与之对抗,恐怕会惹屋内之人起疑,毕竟,若我只是寻常叫门,怎会用法力开门?思量再三,我索性耍无赖那般,继续大力拍门,连声叫唤。
似是见我不舍弃,又怕惊扰了邻舍,大师哥终于说了话。他道:‘是无忧吗?何事?’
我那时打不开门,便知事有蹊跷,怎能直接说出心中疑问?又想,若回答得明显,暴露了意图,只怕会打草惊蛇,只道:‘我方才见你房中有说话声,以为你在诵经,并没休息。我……我已好久没见你啦,我很是想你啊!你快开个门吧!’
大师哥道:‘原来是这样……无忧,时辰已不早了,咱们明日再见吧。’
我从小跟着大师哥,在大师哥面前,素来闹哄一些,总不肯立刻乖乖听话,不然,反而显得我心虚,我便按着往常的样子,执意道:‘哪里晚了,一点都不晚!开门吧!大师哥,小弟求一求你了……’”
说到这里,忽闻一声恶狠狠的嗤笑,正是无双,听他道:“真不要脸!臭不要脸!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儿一样。是不是还要你大师哥给你擦屎擦尿,喂饭喂奶啊?”
这一番话,用来数落一个成年人,分明是十分不害臊的了。然而,尽管论起心狠恶毒来,无忧万万比不上无双;可若是论起脸皮厚度来,无忧却与无双不相上下的。二人都可以用“不要脸皮”来形容了。当众撒泼打滚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了。因而,被无双说几句擦屎擦尿什么的,实在是小儿科。
于是,只见无忧毫不脸红,反而笑哈哈道:“我从小没爹没娘,大师哥待我好,我待大师哥如兄如父,你管得着么?”
无双:“我呸,谁他妈稀罕管!我不要的垃圾,你却揣着当宝贝。哎呀……果然是个贱骨头!臭瞎子!”
无忧:“你找死!”
无妄虽听不见,但见无忧气恼得很,便知无双这厮嘴里吐不出象牙,又是用力掐住无双的脖子,叫他说不出话来。
卜幼扶额道:“诸位别生气!别打了!无忧大人,说起来,这个无双到底是谁?为何说那句‘我不要的垃圾……’”
无忧啐道:“他?哼,他算个屁。不,屁也不是,屎也不如!大师哥倒霉才碰上这么个败家子儿!”用力跺了无双一脚,咒骂道:“去死吧。去死吧!你早该死了!”
无双:“你叫我死?好啊好啊,哈哈哈哈哈,我要是死了,你大师哥更是白死了!哈哈哈哈哈!”
无忧猛然一震,收回了脚,蹲下身来,一把抓了他衣襟,咬牙道:“你说什么?什么白死?你们到底把大师哥弄到哪里去了?你把话说清楚!”
无双吐着舌头,无赖道:“就不说就不说!嘿嘿嘿嘿,气死你气死你!哈哈哈啊哈哈……”
无妄见无忧一脸悲愤,而无双则小人得志那般快意大笑,想也知道,定是无双说了什么不好的话,登时与无忧同仇敌忾,再度掐住无双脖子,收拢十指,附和道:“你这混蛋不用活了。去死吧。”
无双被掐得咳嗽连连,气管被捏成一道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哑声道:“有,本,事,打,死,我,咳咳……你,大,师,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哈……哈哈……”说完,竟又是双眼翻白,长舌吐出,做得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眼见无双似要真的丧命了,无妄无忧同时一怔,半晌,犹豫不决中,终究还是齐齐松了力道。这倒是叫卜幼感到意外。
方才,这二人大动肝火,恨极了无双,似定要趁此机会将无双杀了解恨,却没想到,待到真要活不成了,却怎地又下不了手了?
她心想:“难道,是那番‘做鬼不会放过你们’的言论起了作用?可若是如此,那言外之意便是:无归大师十分在意无双的命,若是这二人把无双杀了,无归大师定会责怪他们。这样看来,无归大师是护着无双的。可奇怪的是,无双却为什么对无归大师恶语相向?为什么做出那些花天酒地的事情,败坏无归大师的名声?又是为什么,鞭打与无归大师长相一样的尸体,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无双见他二人果真不再动手,登时得意,摇头晃脑道:“哈哈哈哈,看来你们清楚得很,你们在你们大师哥心里,连我的脚指头都比不上,只配被我踩烂的份儿!哼,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情同手足?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到头来还不是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说,咱仨要是都遇到了危险,你们的大师哥会先救谁?哈哈哈哈哈……”伸手指了指自己,嘴唇一咧,白齿森寒。
无忧不屑道:“说你小人度量,争强好胜,果真没错!生命是可以拿来试探比较的么?就算是你说得对,大师哥在乎你的命,首先救你。但是你呢,为什么屡次拿命开玩笑?顶着大师哥的名号四处惹事!每回都是大师哥替你擦屁股,你才是长不大的奶娃娃!若没有大师哥,你早死一百次了!哼,现下大师哥不在了,再没人护着你了,你的滋味不好受了吧?挨了不少打吧?真是活该!”
听闻此话,无双怔了一怔,竟是一时间没有反驳,只是脸皮一阵扭曲。
卜幼却是听得一头雾水,“无忧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无双,到底是何人?与无归大师是什么关系?”
无忧面露疲惫,一言难尽道:“他……他是大师哥的同胎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