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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天下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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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心里唾骂他假惺惺,是个装深情的魔鬼,然而因为忌惮他,不敢不从,只期盼一番忙活后,这个妖魔能大发善心,放他们一马,于是进进出出,里里外外地忙活。

人们把遍地的尸体搬到了村后的桃林,只见一场风雨过后,桃花瓣铺落了满地,结着晶莹的水珠,尸体一扔,血水溅在桃花瓣上,更添猩丽,桃色,妖冶无边……

之后人们再准备其他的嫁妆,忙完已是大半天过去,黄昏爬上了梢头。

但见整个村落里,家家户户挂起了大红灯笼,嫁妆箱奁堆叠如山,至于那十里红妆?风一过,腥红桃花随风起舞,洋洋洒洒,铺了十里满地……

而在那红妆十里的尽头,俊美的新郎官一身大红婚装,骑在白马上,身后八抬大轿已恭候多时,只待司仪敲响锣鼓,高喊道:“起轿——!”锣鼓喧天,鞭炮轰鸣,花轿抬起,迎亲队伍在人群簇拥中,强颜欢笑的,走过了这血红的花路,直到那片桃林停下。

只见十步之外,一棵粗壮虬结的桃树下,有一张红布桌子,左右各放了一把椅子,椅子上端坐了一双老人,那是小乔的爹爹妈妈。

只是现下这对老夫妻吓得面如土色,僵坐在椅子上,抖似筛糠,怔怔望着那新郎官跳下了马,另有两个侍女打开花轿红帘,搀着死去的新娘下了轿,向他们款步走来……

行到半途中,一阵微风穿林而过,满地的桃花“呼——”的凭空飞起,如似仙女飘散漫天,晃晃悠悠飒飒而落,将遍地的尸体埋葬花下……

此情此景,分明桃林烂漫,锣鼓欢腾,人群簇拥,然而,人人却面色煞白,笑容僵硬,望着那杀人如麻的新郎,与那身披嫁衣的死人新娘,携手踏在尸骨与桃花上,走向婚礼的殿堂……

风一过,血气,桃香,交织弥漫。

诡异,又凄丽。

“铛——!”

恰是,吉时已到。

司仪敲响金锣,宣道:“一拜,天地——!”

这对新人便在漫天的花雨中,叩拜天地,果真虔诚极矣。

而周围站满了“亲朋好友”,皆都脸色煞白,面带假笑,好似呆板的木偶娃娃,僵硬地鼓起了掌。

司仪咣当敲了一记锣,又宣:“二拜,高堂——!”

这对新人面向双亲,跪地敬拜。

而高堂之上,那对老夫妇脸面涨紫,眼球圆鼓,紧紧咬着嘴巴,不像是在接受恭礼喜事,倒像是强行憋着什么令人伤心害怕的事,就快要憋不住了……

这不,正当一对良人叩拜完毕,待要站起,先是“噗通”一声,而后便听两个侍女求饶道:“是贱奴手笨,求大人饶命!”

原来是这两个负责搀扶小乔的侍女害怕得要命,强行憋了一路,却在方才,一阵凄风扫过,撩开了红盖头的一角,露出了新娘的小半张脸。这不经意的一瞥,直把俩侍女给吓坏了,手脚一软,没有扶稳新娘子,于是“噗通”一声,新娘子跌倒在地,红盖头顺势撩开,露出了一整张脸,但见那张脸蛋上爬满了青青蓝蓝的尸斑,已没了人样……

看到女儿死也不得安宁的样子,老母再也承受不住,捂着心口,“啊!”的一声痛呼,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老父则是惊吓之余,悲愤至极,也终是忍不住,迈着一双老腿,颤颤巍巍地扑向梵心,对他又捶又打,痛哭流涕道:“你这个刽子手,你还我闺女,还我闺女的命啊!我闺女死了你还不放过她,你这是要下地狱的!你会遭天谴的!!!”打了多时,直到没了力气打不动了,跌坐在地,呼呼大喘,双目失神,喃喃乱语,好似身在此处,却已魂归西天。

梵心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抓得乱糟糟,脸和脖子也被抓出了几道血痕,狼狈至极,却是不理,始终面如止水,冷声道:“来人,扶老人回房休息。”

说罢,他一脚踢开那两个碍事的侍女,将小乔搂在怀里,仔细看了看她,确定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道:“仪式,继续。”

司仪吓得一个激灵,哆哆嗦嗦敲了第三下锣,宣道:“夫,夫妻,对拜——!”

只见那新郎抱着新娘,在新娘腐烂的额头上,轻轻地、郑重地、珍惜地落了一个吻。

三拜之礼完毕,终于——

“铛——!”

司仪迫不及待敲响了最后一锣,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尖声高喊:“送入洞房——!!!”

但见全场的“亲朋好友”皆都呆若木鸡,忘记了鼓掌,忘记了害怕,忘记了今夕何夕,忘记了此岸彼岸,只是入了迷似的,凝望着那个疯子和尚,抱着他的死人新娘,踏在遍地染了尸血的桃花上,一步步走向桃源中央……

直到一棵繁茂的千年桃树下,停住了脚步,新郎将沉睡的新娘,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一口双人婚棺中……

之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亲朋好友”……

与此同时,夕阳渐渐西下,直至,天边最后一线光明被黑暗吞没,而那新郎,也恰好来到了世人面前。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但听一片死寂中,蓦的,那新郎吟吟一笑,叹道:“黑夜,降临了……”

天上,无星无月,漆黑无边;人间,却点着一盏盏大红灯笼。

这袅袅火光,在这孤寒的新婚之夜,红得如似滴血……

正是三更半夜,孤鸦栖枝。桃林中已摆满了酒席,“亲朋好友”们各自入座,僵坐不动,仅两只眼球直直瞪着面前这满汉全席,面容呆滞又惊惧,好似吃的不是喜宴,而是……断头饭。

正当心跳如雷,忽见红光掩映中,一个人影踱来,在酒席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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