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苏青梨刚要冲上去,“砰!”所有镜子瞬间粉碎,面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护心鳞迟早会压制你全部力量,等那天到来,就是你的死期!”
海云澜冲进漫天碎镜中,骨伞的金光还在闪烁。
他眉头紧锁,那人的杀意…是冲着梨儿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梨儿,没事吧。”他快步上前。
“没事。”苏青梨颤抖说道:“阿姐,阿姐被他带走了...”
奚木剑尖挑起一片仍在蠕动的镜片:“看清楚长相了吗?”
苏青梨摇了摇头:“没有,那人戴着面具,但,他修的是噬魂术,还是个仙君。”
“天族仙君,竟堕落至此?”奚木摇头。
突然整个幽冥渊口剧烈震颤!头顶巨石轰然砸落,出口在眨眼间被堵死,三人急退至洞底。
就在绝境之时,拐角处,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撕裂黑暗,苏青梨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待视线清晰后...
一座青山赫然矗立眼前,山体上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脉动。
此处花繁叶茂,鸟雀清鸣,绿意浓得几乎要流淌下来,可细看之下,那些花瓣的脉络里,竟流动着暗红色的细丝。
成千上万的亡魂在树影间游荡,却在苏青梨靠近时,像避蛇蝎似的仓皇逃窜。
她每走一步,脚下青草便无声枯萎,又在抬脚时诡异地复苏。
远处,一道白影踏花而来。
那人执一柄素白纸扇,抬脚间,带起细碎的光尘。
待走近了,才看清一张如玉雕琢的脸,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幽冥特有的冷寂。
“何人毁了本座的幽冥渊口?”男子声线清润。
奚木怔在原地,这人的气质太过矛盾,分明是幽冥之主,却带着谪仙般的清雅气质。
“幽冥君,别来无恙。”海云澜淡淡颔首。
“幽冥君?”苏青梨喃喃重复,三字入耳,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纸扇“唰”地收起,幽冥君的目光落在苏青梨脸上:“这位是...”
“本君夫人。”海云澜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衣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幽冥君忽然抬手,隔空拂走一片飘落在苏青梨肩头的花瓣:“夫人好生眼熟,可曾来过幽冥渊?”
“未曾来过。”她摇头,却忍不住环顾四周,这地方...怎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的气息...”幽冥君忽然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像极了我曾种的一株千魂樨。”
风突然静止。
“只可惜...”他指尖凝聚出一朵半透明的花影,“它还未化形,就枯萎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神伤。
“花?”苏青梨记得,南乔师父也曾说过这话。
她伸手触摸着边上长满叶子的栏杆,栏杆上的藤蔓突然疯长。
幽冥君凝视着那些藤蔓,轻声道:“你看,它们认得你。”
苏青梨猛地缩手,她抬手看着掌心,这里似乎藏着掌握花草生死命数的力量。
“北冥神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幽冥君抬手示意众人往里走。
“寻人。”海云澜冷冷应道。
一路上花草葱郁,苏青梨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寻人?”幽冥君轻笑,“进我这幽冥渊的人,可没几个能活着出去。不知神君要找的人是谁?”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梨儿?!”
“师父?”苏青梨惊讶转身,“您怎么在这?”
南乔快步走来:“我是来找幽冥君的。”
“乔儿回来了。”幽冥君语气亲昵。
“回来了?”苏青梨一脸困惑。
“长公主殿下可是这幽冥渊里长得最好看的花。”奚木笑道。
“你倒是门儿清。”南乔笑道,“这次来是跟渊主辞行的,哥哥非要去天族要人,我只好也跟着去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来幽冥渊了。”
“天族?师父可是要去找阿辰?”
“没错。”
“那正好同路!”苏青梨急声道,“阿姐也被抓走了,那黑衣人,就是往天族方向逃的。”
“天族这些年,是越来越下作了。”南乔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一起走吧。”
暮色中的幽冥渊泛起光晕,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诡异的熟悉感。
苏青梨站在幽冥渊口,若有所思回头看着这片莫名熟悉的土地,那种萦绕不散的既视感令她心悸,这方天地,似乎藏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但现在...
“阿姐...”
想到那人阴鸷的眼神和阿姐被带走时苍白的脸色,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时间流逝的每一刻,都可能意味着不可挽回的悲剧。
她决然转身,纵使前路是万丈深渊,此刻她也必须,即刻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