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嗓音微颤,“她还在这里。”
清尧一怔:“娘娘?”
天后没有回答,转身便朝林间深处疾步而去,清尧心头一紧,慌忙跟上。
林子深处,雾气缭绕。
一道纤细的身影被粗粝的绳索紧紧束缚,半跪在地上,衣衫破碎,血迹斑驳。
天后胸口如被重锤击中,疼得几乎窒息,她快步上前,指尖仙力流转,绳索应声而断。
小殊浑身脱力,软软倒进天后怀中。
“瑶...瑶儿。”天后刚开口,眼泪便滚落下来,砸在小殊苍白的脸颊上。
清尧惊愕:“瑶儿?娘娘,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殊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你是...谁?”她气若游丝。
天后指尖轻点她眉心,一缕温和的仙力渡入,小殊这才喘过气来,她怔怔望着眼前人,心头莫名酸涩,却不知为何。
天后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瑶儿,母后与你分开时,曾在你腕上戴了一枚青玉镯...那信物,你可还记得?”
小殊愣住,忽然低低笑了。
“原来...”她眼中泛起泪光,“原来,梨儿是仙家之人...也好,也好...”
天后浑身一僵:“梨儿?”
“那镯子,本是梨儿的。”小殊轻声道,“只是阴差阳错...戴到了我手上。”
“梨儿。”这个名字,如一道惊雷劈下,天后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她早就见过自己的女儿。
原来那日相见时,心头莫名的悸动并非错觉,可她竟没能认出来...
“我本该...更确定一些的...”她嗓音破碎,“怎会...怎会到今日这般...”
命运,何其残忍。
树林的结界已断,御衡仙君在殿上坐立难安,他上前一把扣住影瑶的手腕,“瑶儿,结界已破,现在!立刻指认苏青梨的罪行!今日一定要将两人一并诛之。”
影瑶浑身一颤,眼前闪过苏青梨那张总是带着浅笑的脸,那笑容明明温柔似水,却总让她想起自己永远比不上的天赋,永远得不到的...阿辰哥哥的目光。
恨意如毒蛇啃噬心脏,可当她想起那日苏青梨挡下鬼魂时痛苦的表情,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她嘴唇发抖,指认苏青梨,她必死无疑;可不指认,这九重天公主的身份,就会失去...
“天君!”御衡突然甩开她,“苏青梨吞噬五百冤魂时,臣亲眼看见她眼中赤光,就像当年堕魔的弦月仙子!”
殿内瞬间死寂,天君缓缓站起,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弦月仙子四字,是天界最痛的伤疤。
“影瑶?你来说。”天君的声音冷得渗人。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阿辰骤然惨白的脸,他向来温润的眼里此刻满是惊恐,他在摇头,微不可察地...在求她。
这个认知让影瑶心脏狠狠抽痛,凭什么?凭什么到这种时候他还在护着苏青梨!
“是...”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苏青梨她...确实...”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一声呜咽。
该死,她明明恨透了苏青梨,可为什么想起那人,指认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传苏青梨!”天君暴怒吼道,“北冥神君同审!”
“父君不可!”阿辰冲上前,“梨儿生性善良,未曾伤过任何人...”
“闭嘴!”天君一掌将儿子掀退三步,“带太子回宫!没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影瑶看着阿辰被拖走时赤红的眼眶,突然感到一阵快意,可当想到北冥神君的身影时,她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那个连魂魄都能撕开查看的魔鬼,万一发现真相...
幽冥谷的阴风卷着枯叶盘旋,谷口前,海云澜忽然按住苏青梨的手腕。
“梨儿。”他目光扫过天边那团翻涌而来的云雾,云层里隐约闪现的天兵铠甲,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可还记得北冥那株血珊瑚?”
苏青梨怔住,“妖皇梦寐以求的东西,自然记得。”
海云澜突然俯身,假意替她拢了拢披风,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垂时,她听见一句几不可闻的传音:“别回头,天界来拿人了。”
再抬头时,他脸上又是那平静的笑:“小殊被抽走噬魂力,浑身肌肤都在加速溃烂。”
这话像刀子捅进苏青梨心口,她刚要问清楚,南乔却突然开口,“血珊瑚能生肌止痛,阿影,带你青梨姐姐回北冥取血珊瑚,速去速回。”
玄影一把攥住苏青梨的手,冲着她挤眼睛:“我新悟的腾云诀,比上次还快三倍呢!”
苏青梨被拽着后退两步,话还未开口就被玄影拉上云头,一道金光裹着二人冲天而起。
狂风呼啸中,她最后看见的是海云澜震袖转身,他向来平和情的眉眼陡然凌厉如剑,一道法力轰然落下,将追兵尽数拦在幽冥谷外。
“北冥神君好大的阵仗。”为首的天将缓缓开口,“天君不过想请尊夫人问几句话。”
海云澜低笑一声:“本君的夫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