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捧着碗筷,嘴里还叼着半条青菜。
他回过神来,喊了一声祖宗,把手中饭食一扔,忙跑来道:“殿下?!你怎么来了?你居然翻墙,胆子也太大了!!”
“来接我!”萧玉柔说罢,俯身便要往前跳。
谢云澄赶忙伸手,却还未完全准备好,萧玉柔一跳,撞了个人仰马翻。
萧玉柔还好,谢云澄垫在地上,滚了一身泥。
谢云澄痛呼一声:“我的姐,你胖了!”
“呸!”萧玉柔道,“有这么说话的吗?”
墙那边传来莺儿的呼声:“公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萧玉柔回道。
萧玉柔转头一看,谢云澄还倒在地上,便拉他起来,检查一番,见他没摔坏,便气愤道:
“你家那老葱,给咱们俩赐婚了。”
“老葱?”谢云澄一愣,拍着灰的手停了下来,听见赐婚二字才明白,老葱是指谢瑜。
谢云澄心知他这表姐向来胆大包天,倒也接受了这个称谓,道:“我怎能不知道?上回喝酒时我就跟你说了,要小心此人,你却不听,这回知道了吧!”
他继续拍灰,扭了扭腰道:“我当然不愿啊,正要出去跟你商量此事,就被他禁足了,真是岂有此理。”
“你可跟他说了你不愿意?”萧玉柔想了想,补充道,“你喜欢林家大小姐的事,同他说了吗?”
几个月前,谢云澄随母王氏赴太皇太后的赏花宴,对太医院林院判家的大小姐一见钟情,萧玉柔也听闻过此女,据说是上京城中的闺秀典范,人长得温婉秀气,琴棋书画皆通,是个极好的姑娘。
二人到廊下坐着,谢云澄道:“说了说了,怎么没说?他压根理都不理,直接一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违也。’你说我能怎么办。”
萧玉柔切了一句:“他又不是父母。”
谢云澄嘿了一声:“巧了不是,我也嘟囔了这么一句,他说,此事不该我插嘴,然后就开始审我。”
萧玉柔:“审你什么?”
谢云澄:“恐吓荣昌世子一事啊,他一问,我就直接认了,怕带累你,我还特意跟他说,此事是我自己的意思,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你无关。”
谢云澄骄傲一笑,邀功请赏似的:“怎样,我这个做弟弟的够意思吧?自己受罚也不肯把你供出来。”
萧玉柔闻言扶额。
这看着就更让人误会了。
只怕他这举动,在谢瑜那种木头看来就是英雄护美,大包大揽,情根深种……
萧玉柔面无表情道:“那你可,太够意思了。”
“不客气,”谢云澄点头,满意道。
他捡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堂叔有多严苛。”
萧玉柔呵呵一笑:“深有体会了。”
“嗯?”谢云澄:“你去找他啦?找他退婚?”
萧玉柔不置可否。
谢云澄继续道:“不瞒你说,我家下人都快成他的心腹了,前两日我本想买通小厮跑出去的,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狗腿子转身就跟我堂叔告状,本来只罚了十天禁足,这下好啦,直接变成一整个月。”
萧玉柔沉吟一阵,把话题拉到正轨:“退婚一事,你如何想?”
眼下他二人都跟谢瑜当面说了,却都没什么用,只能另外寻对策。
谢云澄闻言,想起他跟萧玉柔以前用过的法子,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道:“表姐,你是我永远的姐,可不能用以前那种法子啊,小弟的脸虽不值钱,可还是想要的啊……万一被我家老头子知道了,可是要打断我的腿的!”
老头子是指谢云澄的亲爹,谢国公。
萧玉柔道:“我听闻,民间会以八字不合为由拒婚。”
谢云澄摇头道:“既然婚约下了,那必然是已经找人合过了,没什么相冲,才拟的旨意。”
萧玉柔:“那你便去逛青楼,我来捉奸,咱们骂一架!闹得大一些,到时候说咱们脾性不和,要退婚。”
谢云澄哭丧着脸:“不行啊,且不说老头子要打我……嗐!打便打吧,以前也不是没打过,可这要是让林家小姐知道了,岂不是要误会我?那我还怎么……”
萧玉柔不喜他婆婆妈妈的,道:“那便换成我,我去青楼找小官儿,你来抓我的奸,咱们大吵一架,到时候你找谢瑜告我一状,说你不愿戴绿帽子,如何?”
谢云澄终究是男子,此事甚是坏萧玉柔名声,默了一会,还是摇头道:“这种事一出,你名声可就真的不好啦,我知道你不在乎,可你毕竟是我姐,我干不出来……”
萧玉柔:“我说的法子你都不乐意,那你说如何?”
谢云澄无言片刻。
萧玉柔道:“你要想清楚,若是不做,可就连娶她的机会都没了。”
这倒是实在话。以前萧玉柔拒婚,无非那几个理由。装病行不通,谢瑜懂医术,瞒不过他的眼睛。养外室又是要分家产的,对名声伤害极大。八字不合也不行……只剩下这个眠花宿柳的由头,看上去伤害最“轻”。
萧玉柔劝道:“老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到时候寻个机会,好好解释一番,总比现在任人宰割强!”
“我会去跟林姑娘说明白,定不会让她误会你。”
谢云澄闻言,终于点了头:“我现在禁足出不去,你可千万千万要跟她解释清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好提前去说。”
萧玉柔道:“好,我答应你。”
二人商议许久,直到夜色暗下来,一切细节皆已谈妥,萧玉柔才放下心来。
忽然之间,外边传来小厮一声通传:“世子,谢太傅来了。”
萧玉柔与谢云澄皆是一惊。
萧玉柔:怎么哪里都有他?!
外院的门吱呀一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脚步声。
萧玉柔来不及跑,左看右看,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急得直打转。谢云澄急中生智,掀起桌布,冲她招手。
萧玉柔一个滑跪,躲到了桌子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