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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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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

头一次配合默契从容应对,往后数次地动,他三人亦总能迅速将妖魔清除,另还有闲心在阵中游荡。

公输蒙打头阵,以往跟霍桐夜探过许多回,大多地方他都轻车熟路。

谢寒喻也有幸跟在他二人身后见识到封魔降妖阵眼是何模样,妖气冲天,满目疮痍,一路幸有公输蒙披荆斩棘,等闲妖邪近不得身。

不过公输蒙本人没那么走运,他出手迅猛、招式如雷,丝毫不计后果,经常闯出大大小小的伤来,霍桐负责口头教育,谢寒喻负责替他上药。

起先公输蒙梗着脖子不肯让谢寒喻碰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袖手旁观的霍桐,像只被遗弃的狼犬。

后来次数多了,公输蒙难免有碰不到伤口的时候,只得将头低下头来任由谢寒喻摆弄涂药。

他跟谢寒喻的相处虽然磕绊,但还算过得去。

卜院的事不多,谢寒喻每次去不是被拉上牌桌猜子,就是被推去蒲团上入定。

其实这些并非于修习无益,谢寒喻觉得自己的五感比初分院时灵敏许多,预感和实打实的卜算也相错无几,院中师兄还夸他有天赋。

谢寒喻难为情地接受了夸奖,有天赋也得肯下苦功夫能有收获。

就这么悠悠过了些日子,时值初冬,天气已经很冷,张口能隐约辨出雾气,院中苍翠的竹叶早已变成一地枯黄,被谢寒喻捧进筐里丢进炭盆里,烧了烘肉干。

这天谢寒喻又在膳堂碰见宁远正,分院后他进了武院,总是见着公输蒙就绕道走,是以同谢寒喻也是难碰见一面。

二人曾经也算点头之交,碰见了总要寒暄两句,正巧说到小寒那日是宁远正生辰,适逢书院难得的休沐,他打算在山脚酒肆里摆几桌酒,与众友同乐。

寿星公有请,谢寒喻怎好意思推拒,点头应下。

既要赴宴,总得备礼才是,这可叫谢寒喻头疼了好些日子,他对宁远正的喜好可谓是全然不清楚。

“何须忧心?”霍桐听了他的担忧只是浅浅一笑,身姿岿然如山,不论遭遇多少风吹地动都不会倒。

有霍桐这句话,谢寒喻的心顿时就定了下来。

壶嘴里袅袅升起热气,二人相对而坐,相视无言,恍若万籁俱寂。

霍桐斟了杯热茶放在他手边:“宁远正既然从武,你送他一只剑穗便是。”

剑穗。

谢寒喻觉得这个主意真是好极了,投其所好又不算贵重,免了他荷包一遭大劫。

小寒当日,地上落了一层薄雪,谢寒喻仰头看天,呼出的雾气比天上的云还要白。

谢寒喻穿着书院冬装,有些臃肿但比他自个的衣服暖和多了,腰间挂了个布袋子,里头装着他全副身家。

而后他搓了搓耳朵,整装待发,一件雪白大氅从身后围了上来,这是霍桐的衣服。

“日落后天更寒,穿着这身去吧,当心沾染风寒。”霍桐温声嘱托,指尖翻转,替谢寒喻整理好衣领。

谢寒喻感动得无以复加,热泪盈眶。

一只大手兜头而来,将谢寒喻的脑袋拨正,公输蒙拦在两人身前,硬声硬气地问:“走不走了?”

“走走走。”谢寒喻被人一催,忙不迭点头,待同公输蒙并肩行了些路,他才反应过来,扭头问:“公输兄也要下山?”

公输蒙眼睛微斜,拿一种“你难道不清楚”的眼神来看谢寒喻,眼皮一敛又倏地抬起。

再张嘴,陪着人下山的好话也变成了坏话:“怎么,这条山路是你开的,我不许走?”

谢寒喻怔愣一瞬,继而掩唇笑起来,“原来公输兄也会与人玩笑。”

他笑起来总是双眼弯弯,水蒙蒙像藏着条银河,穷困潦倒时如此,衣食无忧时亦如此,对谁都这么笑,对强者笑,对弱者也笑。

只有对着霍桐时,那双眼睛里还会多一点什么。

是仰望、是敬仰,还是其他的什么巴结之类的,公输蒙说不清,但他知道,谢寒喻看霍桐的眼神跟看自己不同。

想到这里他抬高了下巴,重新让自己变得冷漠、不近人情:“我下山有自己的事情做。是霍桐说你人生地不熟,他让我送你一段。”

公输蒙特意强调是霍童的安排,谢寒喻果然很高兴,低头将整张脸都埋进大氅领口:“飞檐兄想得可真周到,也有劳你啦,公输兄。”

张口飞檐闭口飞檐的。

公输蒙夹出一张符,随手抛出去,符纸燃尽,一个可供人通行的洞出现。

谢寒喻记得,这是那日钟师兄带他入门时用的符纸,许多日子不曾出山门,他都把这件事忘了。

出了洞就是山脚,外头停了许多辆马车,谢寒喻跟着公输蒙坐上其中一辆,颠簸着往城里去。

来时车里坐着公输蒙和霍桐,话不投机不如睡觉,去时车里换成谢寒喻,公输蒙往角落里一缩就开始假寐。

半晌无话,公输蒙几乎要在那连续的颠簸中昏睡过去,手腕忽然被冰凉的东西碰了碰。

他警觉地睁眼,发觉是谢寒喻。

他指头上沾了些雪白的药膏,轻手轻脚往公输蒙手腕即将结痂的伤口上涂抹。

抹到一半,他脑袋微动,看样子是要抬头。

不知怎么的,公输蒙连忙把眼睛闭了起来,如愿听见谢寒喻松了口气,将剩下的部分涂匀才收手。

比药膏更凉的是谢寒喻的手指。

公输蒙心头打起鼓来,不懂他都睡着了,谢寒喻有什么必要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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