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没出院前严司放就多方参考物色好了康复治疗师。
这才住回来第一天,他就已在晚饭后进行康复训练了。
他当前的阶段,能做的复健动作很单一,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要躺着的,只能做到配合复健老师进行轻微幅度的运动。
有时候光是抬腿和屈膝就要反复好多次。
那通他没接到的姜书茵的语音通话,是他已经做完复健回房间后查看手机才发现的。
他查看了她的留言后将语音电话回拨过去。
为更方便聊天,他们俩每天的闲聊早改成了通话的形式,而不再是费劲地打字和发语音消息。
姜书茵接起后并没有问他怎么没接她语音,他却把原因都告知。
“你出院了?”
“嗯。”
“还以为要住很久的院。”
“剩下主要是复健,在家住更舒适些,”他转而问,“我送的花喜欢吗?”
"喜欢,就是太多了,"她停顿后问他,“你还在追我的对不对?”
这话让严司放很意外,他正品味其中意思的时候,姜书茵不容他说话地继续说着:“腿都不能走了,还追什么?"
"……"
严司放已经在害怕了,害怕她又要推开他,这回他确实想人出现在她面前都费劲了。
"不用你追了。"姜书茵又说。
她完全在主导这场对话。
严司放一句话也没插上。
他以为她又不开心了,嫌他烦了。还没等他挽救局面,她就又说道:"我们在一起吧。”
严司放惊:"姜书茵,你什么意思?"
"我说,”姜书茵字句清晰地说着,“严司放,我们在一起吧。”
术后的这些天,要不是他早就告诉了她他是在治疗,她甚至都感受不到这件事。
他一点儿不悲观,从容面对着那双无法自如移动的腿。
姜书茵不知道他是单单在她面前这样,还是本就如此。
可是,一想到他的双腿暂时都没办法站立和走路,她还是会很痛心。
李医生问她为何不去见他,其实是在问她敢不敢直面一个可能"失去"的人,敢不敢直面她自己害怕失去这件事。
自从老姜走了以后,她就一直活在"失去"的阴影里。她怕的,从来不是受伤,不是病痛,而是那种毫无预兆地、忽然就再也见不到一个人的滋味。
而严司放,恰恰就站在这样的边缘上。
所以,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在去见他之前,先确定他们的关系。
她害怕失去他。
那种害怕,早就胜过了她曾经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不受控制的样子。
她曾经以为,两个人确认关系,应该是个特殊时刻,是经过深思熟虑、郑重其事的一场抉择。要挑个好的日子,要有个像样的仪式,要说很多很多的话。
可原来,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那么多的铺垫和形式。
就是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瞬间,让她忽然不想再等了。
她感觉,没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向她靠拢着,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胆怯了。
姜书茵的意思很明显,可严司放偏要欠揍地再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确认关系了,对吗?"
"你再问,我就反悔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严司放却说:"你真过分。"
姜书茵:"嗯?"
"趁我不能跑到你面前的时候,说这个,"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现在隔着这么远,我想抱,都抱不到你。"
"那要不,还是等面对面的时候再说?"
"才不,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你矫情什么?"
"就是……好突然。"
"突然吗?"姜书茵顿了顿,"我早就把你当男朋友看待了。"
她这一句话,哄好了严司放。
他真的,很好哄。
"那你要吃夜宵吗?我、的、女、朋、友。"
后面那五个字,山路十八弯似的,被他拐来拐去拉长了声调说出来,也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
这回变成他不让她说话了。
"我请客。你等着拿外卖就好了。"
外卖送来的,是汉堡套餐。
等她拎进门,他让她等一下,说他那份马上就到。
原来,是要跟她吃一模一样的东西。他说这样,就等于他们是坐在一起吃了。
小时候,姜小疯和严小胖也是这样。一旦有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就用吃汉堡来庆祝。
那会儿针对的,还是考试满分、运动会拿奖之类小儿科的东西。
显然,今天针对的,是他们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
他还是这样幼稚。
姜书茵嘴上嫌他幼稚,到底还是陪着他,隔空吃上了这顿庆祝餐。
冯烈的鼻子灵的很,闻到汉堡的味道就转着轮椅找过来了。
他坐轮椅的时候右脚还不能落下,只能翘着。看起来惨兮兮的,出现在严司放门口时说话的语气也更惨了:“哥你怎么吃独食啊?”
他光说不够,还要进门来抢。
两个坐着轮椅的人,就那么一个攻,一个守的笔画上了。
这个点了,楼上的都已经睡了。
一楼只有他们俩,动静却闹的很大。
冯烈成功抢到一把薯条全部塞进嘴里的同时就被下楼查看情况的他爸给拖走了。
姜书茵知道后哼笑:“还剩下的半箱娃哈哈真应该给你俩送去。”
她也高兴早了,没一会儿钱玥就过来了。
她也不得不开启了食物保卫战,她被抢走了一整份鸡块儿。
严司放回敬她说:“那半箱娃哈哈你们还是留着继续喝吧。”
他们一起笑着。
两个人今天笑的,都格外的傻。
今晚的夜色温柔,像极了他们互道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