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没事的。”
他说着一点点挪着左腿,然后动作突然停了。
姜书茵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动不对了?”
靠向床头的严司放看向她,似是仍不敢信:“我没在做梦吧?”
姜书茵本想掐他,没下去手,只是拍了他一下。
她还没等说什么,他就捉住她的手轻轻一拉,把她拉进到了怀里。
姜书茵不敢把身子重量放在严司放身上,她用一只手还撑着床边,用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背,再将下巴垫在他后肩上。
清冽的木质香钻进鼻息。
他用了她送的香水。
那瓶摆放在他床头的香水,是她托了钱玥的关系在一家国内知名香水品牌的调香台亲自调的。
基础的手工调香并不算太难,本质上就是不同芳香物质的配比和溶解。
但要想调出层次饱满独一无二的香水,却远不是把几种精油混一起那么简单。
前几版的双星,香气要么青涩要么生硬。经过她多次调整精油比例和陈化时间才慢慢趋于理想。
调试过程中她想到了他们之间的点滴,最终达到一种只要她闻到这香味就能匹配得上严司放拥抱她时的感觉,才算敲定了最终版。
正如现在,她真切地抱到了他,闻到的就是这样的香气。
感受到抱着他的人情绪又不太对了,姜书茵忙借着拥抱的姿势将嘴唇蹭到他侧脸上,飞快啄了下:“不许再哭了。”
严司放瞬间破涕为笑。
姜书茵轻啧:“合理怀疑,你就是故意要哭,骗我亲你。”
严司放抬手蹭掉眼角湿意,嘴角高高扬起,安静不语,眼底都是细碎笑意。
“醒了就出去吧,大家等着你醒来一起吃晚饭呢,”姜书茵轻声提醒,“钱玥也在外面。”
严司放微怔:“玥姐也来了?”
原本早就盼着一起过来探望严司放和冯烈的其实是左芊。
她一直认为姜书茵会挑周末来兆庭,时间宽裕又不用请假,可姜书茵偏偏定在了五月最后一天,是个星期二。
她需要请假才能离校,前段时间她回由城缺了太多课,这次假没能批下来。她只好放弃跟姜书茵来兆庭。
姜书茵这边却格外顺利。
她手里还留着两张梁老师特意多给的空白假条,只需填好日期,便可直接离校。梁老师深知她病情状况,向来对她格外宽容。
钱玥得知她要去给严司放过生日当即执意同行。
她近来被家里一堆琐事缠得心烦意乱,正想换个地方散心,听闻此行来意,还特意提前给严司放备了份生日礼物。
原本姜书茵订好了机票的,钱玥的加入只能让她不得不放弃坐飞机。
同一航班的机票早就订不到了。钱玥加钱找了黄牛都解决不了。
最终她们只能改乘高铁。
钱玥抱歉地说:“带上我,都耽误你坐飞机了。”
姜书茵无所谓道:“挺好的,省下的钱我们可以住个好点的酒店。”
可刷完高铁票价的钱玥又蹙眉:“哪里省了,我看价格基本没差啊。”
姜书茵不用看屏幕都知道钱玥看的是商务座票价。
她无奈轻叹:“钱大小姐,我说的是二等座。”
钱玥指尖滑动页面切换,耸耸肩:“二等座就二等座吧,我还没坐过呢,反正最后都同时到站。”
姜书茵给严司放发生日祝福的时候,正是她们开车到高铁站的路上,她们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后便进站候车了。
路上的几个小时,也多亏了有钱玥才没那么无聊。
就是没坐多久钱玥就揉着后腰叫苦不迭,连连念叨回去时绝对要换商务座,至少能全程躺着。
姜书茵看她也实在是可怜,就说:“回去我们坐飞机,票我已经买了。”
姜书茵耳间戴着对手工字母耳环,分别缀着“S”与“F”。
大面积造型让她的脸很显小。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俩字母就晃来晃去的。
钱玥明知道这俩字母是什么意思,偏要故意装傻逗她。
出站后跟江元寻汇合的路上,她就层出不穷地瞎猜,离谱得没个正形。
“山峰?”
“沙发?”
“师傅?”
“剩饭?”
……
姜书茵懒得理她。
她们要来兆庭的事,兆庭这边唯有江元寻一人知情。负责取蛋糕的江元寻迟迟未到严司放家就是专程赶来接站的缘故。
三人顺利碰面后乘出租车直奔严司放住处。
江元寻打听了严司放是在睡觉才直接把她们带进了门。
屋里三个腿脚无碍的人围在餐桌旁摆放餐食,另外两个行动不便的各自在房间,唯一的女生常微微在落地窗前讲着电话。
冯烈没有睡觉,甚至房间门都没关,他只是在床边休息。听出外面异常,拄着拐出来见到姜书茵很是意外,忙要叫醒严司放。
是姜书茵说不要叫醒严司放的。
冯烈就说:“不叫醒也行,那你去他房间等着他醒。”
受伤成那个德行的冯烈知道姜书茵来了替他哥高兴似的,不知哪来那么大劲儿,几乎是连推带拽把她送进了严司放房间。还关紧门谁都不让打扰。
房门关上前她还想回身说什么,冯烈了然地小声说:“放心吧,跟你一起来的朋友我们会招待好的。”
就这样的,姜书茵一直等到了严司放醒来。
严司放坐进轮椅调整角度准备跟她一起出去时还在说:“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太香了,没舍得叫,”姜书茵把手搭在严司放的轮椅后方扶手上,“我来推吧。”
他们从房间一出来,客厅里的几个人就都望了过来。
严司放先跟坐在沙发上的钱玥打了招呼,然后就对上了他室友们的热切视线。
严司放看向姜书茵,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甜蜜,一字一句地开口:“这是姜书茵,我女朋友。”
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那三个男生热闹得几乎有些失了分寸。
寝室老大最先走上前来,含笑望向姜书茵说:“终于见到正脸了。”
姜书茵一时没能领会这话背后的意思,带着几分茫然。
经由严司放逐一介绍,她才知眼前这位是寝室老大段星原,紧接着是老二张应松,还有老三周鼎。
姜书茵总算见到了严司放口中那三个像狼一样的室友。
她以前都是听他叫老大老二老三,他们终于有了名字。
余下在场的人,她都认识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向抱着手臂姿态高傲的常微微。
四目遥遥相对。她们两个谁也没有开口,仿佛互不相识。
一年的光阴,常微微蜕变了许多。去年她还带着身娇滴滴的大小姐气,如今眉眼之间已多出几分凌厉的气场。
察觉到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视,冯烈忙上前打圆场。
腿脚尚且不便的他,依旧是全场最忙的那个,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张罗着:“那就准备开饭,开饭。”
严司放还以为常微微已经走了,他没说什么。
江元寻凑过来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就一起吃饭 ……别闹得太难堪,抛开别的不说,她不是我们得朋友吗?”
其实现在的严司放没有要赶人的意思。或许要是姜书茵没站在他视线里的话,他会。
当下情况是,他女朋友来了,他不怕常微微再贴上来。
姜小疯可不是吃素的。
“这回愿意过生日了?之前是谁说这个生日没什么好过的。”江元寻又突然大声说。
严司放啧:“不吃你就回家去。”
“我得吃啊,别的不吃这蛋糕我得吃,是我买的呢。”
“谢谢行了吧?”
“不用谢,这是爸爸应该做的。”
严司放:“……”
换作平时,他定要给江元寻点教训,今天的他懒得理。
他转动轮椅到餐桌边,笑看姜书茵,示意她坐他身边。
等姜书茵在旁边刚坐下,他就攥住了她的手。
任别人怎么闹哄哄入座,他已谁都看不见了。
热闹说笑里,姜书茵安静坐在他身侧。他注意到她的耳饰是他名字首字母,盯了又盯。
餐桌之下,他们相握的手,再未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