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3日钱玥平安生下一个女儿,取名钱朵一。
除夕夜是在医院度过的。
大年初一回了庄园,钱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孩子到湖对岸去见了老太爷。
姜书茵没陪同前去,而是先行一步回别墅打点琐事。
婴儿房早就由她带人布置妥当,迎接母女回家的仪式也按部就班进行。
别墅里原本的孕期团队也已换成了产后护理方面的。
等到她们在庄园安稳了阵子才发现外面疫情已开始不可控。
好在庄园里有自己的体系暂时并没受到什么影响,进出也只是测体温戴口罩就可通行。
这场疫情起伏反复,始终没能让人完全松口气,全国甚至全球范围内,都不断被疫情带来的种种限制裹挟。
时间好像开了倍速,眼睁睁看着每天都在各种播报数据里度过。
连洋刚入秋,钱玥就做了动身去钱氏海外总部的决定。
这是让姜书茵很意外的一件事。
从前钱玥最不愿靠近她那小姑。给小姑起外号叫大魔王,还说去海外是流放。
有了朵一后她变了。不再只着眼当下,开始为未来筹谋。
当了妈妈的她断崖式成熟起来,已愿意尽快为朵一的以后纵横谋划着铺路。
她去纽约的话,朵一只能暂时交给钱父钱母照看,也需姜书茵多费心。
她走得干脆,甚至不让姜书茵和钱珩送机,说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这一去就是一年。
姜书茵看着她从焦虑抱怨,慢慢变得沉静内敛,看得出在那边得到了实打实的历练。
当年为避开家族纷争她选专业特意挑了毫不相干的化学系,如今边实战边读 MBA,过得十分充实。
每次视频,姜书茵都会打趣喊她声 “钱总”。她便装模作样回叫姜书茵 “小姜”。
“朵一会说话了,遗憾吗你,她最先会叫的不是妈妈。”姜书茵说。
钱玥笑着摇头:“无所谓,她妈妈有在努力给她打江山就够了。”
钱朵一最先会叫的是姨姨和舅舅。姨姨叫的是姜书茵,舅舅叫的是钱珩。
已蹒跚学步的她像个可爱小企鹅,每次姜书茵见了都忍不住抱她转圈圈,而钱珩基本上会选择抱她起来举高高。
姜书茵怎会不知钱玥在国外很想孩子,只要她们视频,镜头就会追随小朵一。
纽约那边还是清早,连洋这边已经晚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姜书茵把手机架在一旁盘腿坐到地毯上,边应着话,边把散在旁的积木往朵一面前推。
本来还在说孩子的趣事,钱玥却突然道:“对,我前两天在一个商业会谈上碰到严司放了。”
姜书茵推积木的手停了下,不到半秒,又把积木向朵一推过去,随口应:“是吗。”
“开始没认出来,那天他是主讲人之一,主办方念履历,我才确定就是他,” 钱玥继续说,“我印象里他还坐着轮椅,现在已能正常站立行走了。他倒是一眼认出了我……”
听钱玥说下来,姜书茵才知晓,严司放从 UNSW 毕业后去哥大攻读了MS EE。
“说他爸在悉尼,他带着他弟在这边,”钱玥接着说着,“会场里人多,也没说上几句话,不过我拿到了他名片……”
这几年,姜书茵只知道严司放应该过得还不错。
“应该”两个字是她给自己留的台阶,踩着它,她才不用去想,不用去猜,也不需向任何人打听。
一别经年,这是她第一次了解到关于严司放的近况。
小朵一在拉她袖子,她低头看了眼,帮着把那块积木轻按在房子顶上。
“你怎么不说话。”钱玥在屏幕里问。
“说什么。”
“你就不想打听打听他?人家可打听你了。”
“他打听我什么。”
“他问你是不是都好。”
老朋友见面,提到共同认识的人不是很正常吗。姜书茵没说什么。
钱玥在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姜书茵如同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她的语调都高了起来:“怎么可能。”
“那你这几年怎么不谈恋爱。”
“我很忙的,没时间谈恋爱不行吗。”姜书茵说着。
“当然行啊,”钱玥看破不说破的笑了笑,“很合理。”
后来钱玥又说了些别的,说她那边的项目,说她下个月回国。
“不跟你说了,我得带朵一去睡觉了,”姜书茵把小朵一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腿上后抓着孩子小手对着屏幕里的钱玥晃,“来,跟妈妈说再见。”
钱玥隔着屏幕亲了朵一一口后又亲了姜书茵一口,被姜书茵嫌弃地先挂断了。
平时朵一都有保姆哄睡,今天是姜书茵哄的。
等孩子睡了,她也没有留宿,还是开着车回到了小九楼。
那夜她睡得很晚,坐在飘窗上,就着月光小酌。
一夜过去,她自己都说不清那晚究竟想了些什么。
钱玥是在2021年8月末回来的。难得回国休息的她,在小九楼住了几天。
她说暂时还得再国外一年,还要辛苦姜书茵帮她照看朵一。
姜书茵不习惯钱玥跟她道谢,她们的关系早超脱了好友,更像是自己选的家人。
恰逢九月初,石耀独自到连洋大学报到。姜书茵特意赶回学校全程帮他安顿。
钱玥初见石耀,险些以为是姜书茵新交的小男友。
姜书茵解释许久,她才愿意相信石耀只是她一个关系很好的弟弟。
左师傅和楚阿姨在一年前就已分开,石耀跟着楚阿姨回了老家,他是以体育特长生身份从老家高中考上连大体育系的。
送走钱玥后姜书茵就开始递交申博材料。
她的日子忽然就被填满。
疫情反复,城区管控时松时紧。她常常刚坐进实验室,消息就弹出来。朵一那边总出状况,钱父钱母分身乏术,很多事要她搭手。
她在东郊庄园抱着笔记本修改研究计划,深夜回到小九楼台灯依旧要亮至后半夜。
实验室的课题进度也被一再拖慢,论文修改的节点更是被迫往后推,她总处在分身乏术的焦灼里,时常在疲惫里生出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