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云,是这两个字的首字母没错,而且你不是说那系统中文名字叫云框架吗?里面有云字。”
钱玥静静审视她:“你是在跟我解释,还是说服你自己?姜书茵,你藏不住的,你就是心里还惦记着他。这几年守在这里,你就没有幻想过他会回来找你吗?真的没有吗?”
“你真的很烦。”姜书茵睨了钱玥一眼。
钱玥笑起来:“咱俩都互相烦了多少年了,你说我烦我都当夸奖听的。”
因发现钱玥在给严司放报备她的事姜书茵闹了小脾气,接下来的近两个月她都没理会钱玥的任何邀约。
钱玥叫她吃饭,她不去,钱玥叫她喝酒,她也不去。生怕哪次她真过去了,会看到钱玥也叫了严司放。
除夕的消息后,他们没有交流。严司放现在跟她随便添加的那些男人待遇一样,非必要不会说话。
她想维持这种模糊距离,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必要再特殊对待。
可不管她把自己商量的有多好,只要严司放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原则就会全部乱套。
这天她在实验室里又坐到了傍晚。
临近饭点,同组一学弟开始收拾东西,他女朋友在楼下催了几回,他边回消息边往门口走,路过姜书茵工位时停了下。
“书茵学姐不下去吗,你男朋友也等很久了吧。”
姜书茵从屏幕上抬起头,满脸问号地看过去:“什么男朋友?”
“就在楼下等着呢,”学弟笑着,“我对象说那是你男朋友,学姐你藏得挺深啊。”
姜书茵起身跟着那学弟一起下楼,甚至还快他一步到了楼下。
实验楼一楼大厅留了个角落专门用来当等候处的,是个几排椅子和一台饮水机围着的地方,能在这里坐着的多半都是来等对象的。
从去年开始姜书茵频繁看文献导致眼睛有点屈光不正,配了矫正眼镜。不戴也行,可校对数据时她生怕看错,戴上眼镜就像有保障一样,总能更准确。
她在实验室时向来素到不能再素,随意的低马尾扎在脑后。她忘记了摘掉眼镜也没顾上整理发型就跑下来了。
果然是严司放,正坐在椅子上跟身边女生交谈着什么。
那女生是他们系研二的,姜书茵带过的学妹,见了她立马笑着跟她打招呼。
严司放抬眼就见姜书茵一身白大褂站在楼梯口,无框眼镜衬托下她的气质更突出了。她闯进他视线,周围都透明。
他起身站好,静静看着她。他没见过这样的她,扑面而来的清冷高智感,让他感觉他们间隔着不止眼前的十几米。
那学妹蹦蹦跳跳奔着姜书茵身后男友而去,路过姜书茵时小声激动着:“学姐,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姜书茵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算是敷衍回应,她的视线始终在严司放身上。
他从小九楼离开后又已经是五十多天了。
姜书茵不知他出现在这是打听了多少个人,又或者只需要钱玥那边透了气就行。
这种他奔赴她而来的模式像是又回到了大一时。
这是她在连大的第八年,他用这样的形式出现,似乎一下子把她拽回了刚来读书的那年。
“你怎么会来这”的蠢问题她不会问。他出现在这就是奔着她来的。
他总喜欢这样突然地出现。偏她还就吃这套,确实会因他的别有用心而有所触动。
可逃跑的本能还是会涌上来,她转身想回楼上去。
严司放见状先开了口:“一起吃个晚饭吧。”
“吃过了。”姜书茵头也不回地说。
“你学妹说你在实验室里一天了,午饭都没吃呢。”
姜书茵无声笑了,踏上两级台阶的她缓缓回身,笑意已尽数褪去:“想约我吃饭的人很多。”
“听说了,”严司放迈着步子走近,他的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光,“那能不能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让我插个队。”
实验楼大厅灯光不稳,检修好几次依旧闪烁,总明明暗暗的。姜书茵盯着走来的男人,眼镜加持下她把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了。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对这张脸脱敏。
她收回视线,怕再盯下去,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我今早刚回国,”他自顾开口,“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问他。
他却主动向她报备着。
姜书茵记得他当时说过最快在年后会回来,应该是比较难以处理,才慢了一些吧。
也不知道钱玥和钱珩如何磋商,他竟真的决定回国发展。
楼上有人下来,交谈声越来越近。姜书茵快速权衡,看向他身后说:“门口等我。”
说完这话她就快速爬楼,跟迎面而来的几个人打招呼。
赶回实验室,姜书茵迅速保存数据,收尾处理实验器材,几分钟就收拾妥当。到更衣室换下白大褂穿上了外套。临走前翻出口红随意抹了层,用力抿抿唇后对着镜子看一眼又全部擦掉了。
严司放果然在门口等候,见她出来,伸手帮她掀开了厚重门帘。
三月下旬的连洋,乍暖还寒的时候,早晚温差很大,他这个时间段却只穿着大衣,让姜书茵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
她没问他冷不冷,而是选择从主教学楼里穿行,这样能少到吹点风。
这个点主教学楼里往来人多,不方便深谈,嘈杂里根本听不清话语。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姜书茵步子稍快半步,严司放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
走到人少的路段,姜书茵侧过头:“请你去吃117窗口吧。”
他点头:“好。”
“你的腿,为什么没有彻底痊愈?”
知道严司放受过伤的人都认为现在他能跑能跳看着与常人无异就是已彻底好了。
但其实他的腿并没彻底好,左腿肌力始终还差一点,要非常细致的观察才会发觉。
复健黄金期就那两年,他拼尽全力也依旧没能恢复到常人水准。他从不主动提起,便无人知晓。
可她看出来了。
能够想象,她用眼睛把他的步态描摹了很多遍。严司放的嘴角浮起浅淡笑意:“果然瞒不过你。”
早在医院重逢时姜书茵就察觉了,当时还疑心自己看错,他左腿走路带着极淡的跛。刚才又跟他同行了一会儿她越发感觉她没看错。
要么是当时复健没跟上,要么是又二次受了伤,不然以他那个病情基础和康复程度,明明是可以好利索的。
严司放的回答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姜书茵的心被揪了一下,突然不敢去确认这几年他都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