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朱祐璟此话都出了,张姝璘也没有反驳的空隙了。朱祐璟瞬间捕捉到了张姝璘眼中飘过的一丝失望,他当然知道张姝璘心中打得什么算盘,就连刚成亲时,回门都有说辞说应付他,这次回京也定是有的,只不过这次他将话说得满了,她便没缝钻了。
“妾都依殿下的。”
放在往日,朱祐璟此刻应在中军帐中,与众将军商讨战事,怎来帐中了?
他刚将腰间玉佩从腰间取下,放在桌上,对面的人儿便开口道:
“殿下可是有事要与妾商讨?”
说时,张姝璘便被他的玉佩吸引了,看着成色,是个顶好的玉佩,帐中透着点光亮进来,将这玉佩照得透亮。
“来此,便是要与夫人,商讨杨谟一事,想来我与夫人也是心意相通。”
听完此话,张姝璘身上汗毛都立了起来,心意相通?瞎说什么呢。
她只好对着朱祐璟笑了两下,朱祐璟说完表情也是稍显有些不自然,就连动作也像是有些僵僵的。
两人都不曾开口说话,如此与朱祐璟待在一起,想必她心中也抓心挠肝的难受,便主动开口说这会儿去城中买些东西,便和朱祐璟先行告了别。
走到帐外时,福儿站在帐外候着,小声问她这是要去哪儿?若是现在回了福儿定是要东问西问的,还不如出了营中再说。
朱祐璟在帐中仍出神地望着手中的玉佩,不知不觉便想起方才,她慌张的模样,生怕他开口说上一句话,便不能如愿出了帐中。
今日长明在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世子妃身边的侍女,今日进了城中。不用多想,朱祐璟便也能猜到,张姝璘这是躲着他呢。
“姑娘,怎的又要去城中了呢?”
张姝璘懒得向福儿解释,捂着耳朵向城中走去。见她这副样子,福儿也不再多问些什么了,只是默默跟在张姝璘身后。
最后在城外转了两圈,进了胭脂铺跟掌柜的聊了会儿天,便让福儿提前回了营中,顺便看看朱祐璟还在不在帐中。
“哟,来的正好,今日可曾瞧见了城外的那人?”
的确显眼,徐桓双膝跪地,双手绑与身后,头耷拉着,头发凌乱,身上还有些血迹,走进了看,唇瓣上都干得起了皮。
“瞧见了,怎么?姐姐瞧着今日心情不错啊?”
进门张姝璘就发现了,她这是春风拂面,瞧得见的好气色、好心情。
“你倒是眼睛毒辣的很,这都让你瞧见了。”她动了动身子,将脖子上扬了些,“姐姐啊,马上便要好事将近了。”
虽说明着问有何好事,显得八卦至极。掌柜倒是瞧她没有半点八卦的心,便反问她。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什么好事?”
张姝璘莞尔一笑,“姐姐想说便说,自是愿洗耳恭听的。”
她都将高度提到了洗耳恭听,掌柜脸上的笑容更加多了,就差哈哈大笑出声了。
“我那没出息的丈夫,中举了。”
张姝璘脱口而出,“当真?”
“这还能有假?”掌柜的表情,就差将嘴巴翘上了天,那是藏不住喜悦啊。
她站起身来,直了直身子,“那便恭喜姐姐了。”
倒不是因为掌柜丈夫中举她才如此恭维,只是因为掌柜的如此高兴,她才如此,换成旁人她也只是一句恭喜便足够了,见她如此高兴不恭维些,倒显得她诚意不够。
掌柜的见她起身,叹了两声气,又将她推倒了那椅子上坐下了。不知不觉聊着聊着便等来了已经回营一趟的福儿,与掌柜的告别后,便出了铺中,停步回头望着铺子,若是回京了,还不知何时再来一趟了,此事她也说不准,来了便还能叙叙旧,若是不能,今日一别便是永远了。
“姑娘和那掌柜的聊了些什么,福儿瞧着姑娘脸都有些笑红了。”
福儿边说边笑。她伸手摸了摸脸颊两边,确实是有些发热了,她与那掌柜所聊之事,若是同福儿说了,那还得了,那是万万不可说与福儿听。
“殿下现还在帐中?”
张姝璘余光中瞧见福儿摆头,也就放心下了,安安心心的回了营中。
她福儿一路上有说有笑,福儿走在她前头,刚将帐帏拉开,福儿便向张姝璘用眼神传递了个信号。
张姝璘转身就要往回走,他是故意的吧,怎么她在他便在?
“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帐中人接着说:
“夫人若是要去城中,便捎些酒回来吧。”
要捎酒?休想,若是喝醉了岂不是比现在更令人心烦,一个转身便进了帐中。
她低着头进来,仿佛在说,她不去,满意了?
朱祐璟瞧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同站在帐外的福儿,此刻在帐外候着,见天色渐暗,双枝也赶了过来,站在福儿身边。
福儿也是个小人精,向双枝打听了营中何处有酒。好巧不巧见张姝璘从帐中出来了,不言,便从她身边走过,福儿上前拦住。
“姑娘,要酒?跟我来。”
福儿领着张姝璘去拿酒,一路上瞧着他们家姑娘,面上有些闷闷不乐。福儿将酒抱在怀中,张姝璘靠在帐边支柱上,看着福儿手中的酒突然说道:
“福儿,若有人让你心烦,该当如何?”
福儿心间一股八卦劲儿上来了,一个劲儿地问是不是朱祐璟让她心烦,她耍手拒绝好几次福儿这才作罢。
“若是,心中不坚定,那便观望观望,但倘若心中坚定,这也只是一时的。”
“其实福儿来了这营中,其实心中也烦过,但只要一想到很快便能同姑娘回京,心中便没那么烦躁了。”
她始终低着头,福儿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等了有一会儿,她拍了拍肩,站定后,拉着福儿回了帐中。刚到帐口,福儿便将手中的酒,递给了张姝璘,一坛酒,也不算重,特意挑了个大的给朱祐璟。
直径走到了桌边,朱祐璟背对着她,一坛酒,突然降临在他面前。他打量着面前之人,再瞧瞧这一大坛子的酒,福儿从身后进来,拿了酒碗进来,一对。
分别放在两个人面前,接着两人面前的碗中便满上了酒,张姝璘见他伸手出来,准备碰到碗沿时,她将身前的酒,端起,一饮而尽。
闭着眼睛,将酒灌了进去,只此一碗,福儿欲再为她倒上一杯,被她制止了。
反观坐在对面的朱祐璟,则是慢慢悠悠地品着面前的酒,就像是在品着张姝璘方才一饮而尽背后的动机。
“殿下,慢慢品,妾先去梳洗了。”
话音落了,面前之人也进了侧帐中,许久那人才从侧帐中出来,只此朱祐璟也就只饮了一碗罢了。
她从帐中出来,无意间瞥了一眼朱祐璟,只见他露肤之处,净数都红了,耳根子更是红得不行,眼神看着也像是喝醉的人,他单手撑着脑袋,眼睛微眯,就这直勾勾地看着她。
像是下一秒,头就要从手心滑落,然后整张脸重重摔在桌上,搞不好小手一摆,就连桌上的那坛酒,就要倾倒顺着坛口流出。
她向朱祐璟走了过去,她预想之事,还就真的发生了,只见朱祐璟的脑袋正在一点点从手心滑下去。她步子有些急了,身子无意间贴近了朱祐璟的肩上。
她用手托起朱祐璟侧颊,仿佛今日他知要喝醉一样,竟未穿甲。她与福儿将朱祐璟扶到床上,脱了身上的外袍以及鞋子,拿起朱祐璟被子,将他被子掖在身下,福儿见状打了些水过来,张姝璘用手巾简单地擦了擦,朱祐璟的脸和脖子,除此之外身子全掖在被中,不擦也罢。
福儿将东西端了出去,双枝也来了帐中,将桌上的东西端了出去。
虽说现在睡觉,还为时过早,但她今日心中烦闷,想必要是要睡觉也是要在床上辗转许久的,还不如现在就在床上躺着,说不定,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她将帐中的蜡烛吹熄,帐中瞬间黑了不少,她摸着黑,上了床。不小心捏到了被子的一角,张姝璘便往后退了退,还是能摸到,眼睛一闭,不管了,踩到了就踩到了。
闭着眼睛耳朵却能捕捉到,朱祐璟轻微的哼声,想来是踩到他了。好在总算是躺到了床上,张姝璘正准备闭上眼睛,总觉得靠近朱祐璟那侧的脸,传来一股热气。
下一秒整个身子便被人抱在了怀中,额头被人的下巴抵着,她本能的将双手放在胸前,在两具身子之间撑起微小的距离。她下意识侧了下脸,鼻尖触碰到了某个硬硬的东西,嘴唇也不小心触碰到了某处。
她猜想,不是喉结那便是锁骨了,下意识用手推了推那人,却被那人抱得紧了,像是要将她揉进怀里,让她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