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封信,自然是被张姝璘抛向脑后。但某些人可就不同,正愁没个出口让他钻,也正在家焦急饮茶等着张姝璘的回信。
恰恰他所认为时机来了,而回信的人却没有回信,他自然是在家中急得跳脚。
月光顺着白色绸缎洒下,堂中二人两肩相抵,虽高低不同,情谊渐浓。
晨时便有人来府中吊唁,她与朱祐璟分开,砥柱消逝,一夜之间不论心境如何,他也需要作为砥柱站出来,主持大局。
张姝璘才得空,分出时间匆忙看了一眼陈述慈送来的信,只一眼,那信纸便被她攥成团,在手心紧握。
太阳逐升,光照刺眼,周遭嘈杂,府中宾客逐渐曾多,人多便施展不开,更何况此事,并不适合此刻与朱祐璟商量。
整日都在朱祐璟身旁,此刻府中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更何况她作为世子妃,人若是不见了更加令人可疑,不仅府中风声四起,就连陈述慈那处,依他那个性子,拿她给朱祐璟使绊子也不是绝无可能。
朱祐璟嘴唇煞白,张姝璘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一旦倒下,一发而动。
来宾众多,一看似宫中之人装扮之人,将朱祐璟叫走了,走时,张姝璘瞧见朱祐璟腰板都下意识挺直了不少。
有人与她寒暄,便将视线移开了,等到朱祐璟出来时,大致已过去了一个时辰,初去时只身一人,归来时身边站着沈奕荣。
到了垂暮之时,张姝璘才坐在屋中歇息片刻,府中来宾大多已归去,她撑着脑袋闭目养神之际,耳尖颤动,有人走进屋中在她身旁坐下。
“今日早些歇息吧。”
声音低哑,她抬头去望,见朱祐璟低着头,并未有抬头的迹象。
只剩寂静在屋中蔓延开来,月光躲着谁从窗台照射进来,许是方位不同,全都打在朱祐璟身后,而她不知觉就被它吸引住。
那身后的月光阴影变多,张姝璘这才意识到,屋外有人。
朱祐璟欲起身,张姝璘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他弯曲在身侧的手臂,与他耳语:
“殿下,动身了。”
她直勾勾盯着窗台,那阴影也已不见。朱祐璟今日略显疲惫,就连反应能力都下降了不少,但张姝璘所言“动身了”为何意,他大致能猜个准。
屋中蜡烛被两人熄灭,一左一右躺在床上,张姝璘双眼紧闭,试图在静寂之中听个声响出来。
掌心被人指染,很痒,张姝璘下意识收回,指甲在她掌心之上写着什么,最后一笔一画在她脑中浮现。
“可有对策?”
简单四字,也不需要那人再在她手心写上一遍。
沉默片刻,她下意识在黑夜之中摇头,用食指在临近与她的手臂上,贴近皮肤,左右摆动。
她心中并无对策,本意也是先去探探陈述慈态度,信中看不出半点情绪,若是亲眼瞧见其表情、言语,或许从中能找得到破绽。
“若夫人执意,那便小心为主。”
她还未将那手指拿开,撂下一句话,那人便翻了个身,她下意识迅速将手收回来,放在腹前,两手交叉。
屋中渐渐只剩呼吸声,再睁眼之时,朱祐璟身旁之人就已不见。出屋之时,见福儿与长明站在一起,福儿表情焦急,长明也跟着眉间皱起。
昨夜张姝璘才说没对策,今儿个天没亮,起得比他还早,瞧着那侍女的样子恐怕也不知这世子妃去了何处。
他双手握紧,眉间更是紧紧皱起,昨日张姝璘那番奇怪之举,恐与不辞而别有关。
眼瞧着长明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福儿,“殿下,福儿说世子妃不见了。”
“?这是何意?”
“世子妃昨儿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朱祐璟说这边往府外走去,三人脚下生风,沈奕荣出来时,瞧着几人焦急模样,叫住了朱祐璟。
“珍儿,这是着急去何处?”
见朱祐璟脚步未停,她接着说道:“璘儿今儿个来请安说是,要去趟城中新开的酒楼一趟,珍儿可是去寻她?”
三人步伐一致,听着沈奕荣说去了酒楼,步子逐渐慢了下来。
朱祐璟定了定神,上了轿子往酒楼方向去了,府外不起眼的地方藏着些老鼠,此刻正悄咪地将消息四散出去。
城外离张姝璘与陈述慈相会的亭子不远处,竹林之中,有人飞快奔着,知道一处隐蔽的木屋停下,弓着身子的男人走了进去,在门口说了什么便被人砍去了头颅,血迹蔓延,屋中有人惊吓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