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目结舌,说不出半句话,此刻她心中欢喜参半。
面色也算不上好看,遇故人——是在营中是相识的那位掌柜,她下意识摆出微笑模样,但嘴角怎么都抬不起来,喉咙发紧,嘴里更是吐不出个完整音调,只无声叫了声,“姐姐。”
脚下发软,一个踉跄,面前女子顺势将人抱住,靠墙借力撑着。
那女子在她耳边动动嘴唇子,说了些什么,那沾着些许泪水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两下,就连满怀悲伤的双眼都澄清了不少。
接着便被人搀扶着走了。
站在不远处的福儿,望着自家姑娘跟着生人走了,自是倒吸一口凉气,见状,急了,拔腿跑上前去。
很快走在前头的两人拐进了一家客栈之中,福儿刚踏脚进去,还没等店口的小二开口询问,眼睛便盯着上了二楼的两人。
伸手拦了正要开口的小二,指了指走向二楼的两人,小二瞧得出来,那两位姑娘之中,被搀扶住的那位,那身上衣裳的裁剪和讲究,不是寻常女子能轻易拾得的。
小二便斜眼别过眼神去,全当没瞧见过几人。福儿顾不及去看着旁的情况神情,喘着粗气就紧跟着上去了。
福儿这心中着急,脚下也着急,但似乎照着前头两人的速度,那还是差了点儿,这还没跟上去,人就不见了,就只瞧见张姝璘飘在身后纱,转瞬即逝,便不见了。
福儿目光抓着纱的尾儿,在那间张姝璘有可能在的厢房门口停下,她停驻在原地,心跳飞快,站着就能听见心脏跳得怦怦的声音。
指关节还没落在门框上,就被人拉进了屋中,眼睛被人捂上,嘴中还不忘威胁别人:
“你可是郡王府是何地方?动了我们世子妃可是要掉脑袋的!”
“噢?是吗?我还没掉过脑袋,那是什么滋味啊?”那女子瞧着福儿的模样,故意与她玩笑道。
与人贴近时,她便闻到其身上的味道,开口才确定是个女子,福儿将捂住视线的双手快速从眼前拿下,被人扒拉下来的手,回荡在腿边,屋中灯火极暗,不过还是能让她将面前之人瞧个明白。
“怎么是你?”
那女子有些急了,回她:“怎么不能是我?”
“我们家姑娘呢?”
福儿没那个精力跟人打嘴仗,她询问完后,女人向旁边站了些,福儿这才看到,张姝璘正在这间厢房的床边坐着,这床上还躺着个人。
她脑中混乱,但还是心惊地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在暗处的人,而后再去寻张姝璘的神情,虽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比先前还是要好一些的。
“今日见他进来,我便多留意了眼。”
那女子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上了盏茶,喝了起来。而后接着说:
“他中了毒,我这客栈都被人烧得一干二净,可没钱给他寻个大夫。话说,那帮放火的贼人,天暗了,才放松了警惕,此处恐怕难以久待。”
确实福儿跟在后头之时,客栈前头不论是救火的,还是看戏的,大多都散了,她们家姑娘走后,人更是少了许多,照这么说,方才跟着姑娘后头走的,全是旁人派来监视的。
福儿目光直直放在张姝璘身上,站在一旁的女子,虽没言语,但眼神也直直看着床上之人。屋中灯光暗淡,她方才进来之时已是满脑空白了,此刻一团浆糊似的思绪在她脑中搅和着,没有一方分出半点胜负。
但此刻一刻都耽搁不了了,福儿见自家主子着急,便冲出厢房之中,去寻长明的身影。
张姝璘挺直身子,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带他离开此处,而且还要悄无声息。
思虑顷刻,她提出跟女子交换身上衣裳,那女子脸上的笑容蹭蹭一下多了不少。
“这就当妹妹赠予我的礼品了吧。”女子换上衣裳之后,抬起手臂仔细端详着身上衣裳,忽而又意识到了何,脸上带着些许歉疚,“妹妹,也看到了,我这酒楼一把火被人烧了,身无分文,仅有的钱财都用来开这间厢房了。”
“无事,姐姐喜欢便拿去吧。”
她此刻来不及去与之叙旧,恐怕再晚些,就真的与前世别无两样了。
“姑娘。”
厢房之外传来福儿唤她的声音,接着便推门而入,长明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福儿去找他时,他正跪在那酒楼正门处,嚎啕大哭。
“长明,你需将殿下与你衣裳换了,福儿下楼找小二借马,分头行动,我去寻李大夫。”
虽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颤颤巍巍,但往下听去,越像一团迷雾被人拨开,越发的清晰、坚定了起来。
站在一旁不曾言语的女子,望着张姝璘眼神极其坚定,“妹妹,我陪你去。”
“掌柜的,你这身衣裳怕是不适合去。”
说话之人是福儿,此话虽然不错,但太过于直接了些,女子脸上瞬间闪过了些许尴尬。
“福儿,此刻不是纠结之时,快快与长明将殿下送回府中。”
“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搀扶之人是殿下。”
话音刚落,长明与福儿欲下楼之际,张姝璘便一溜烟地跑不见了。
半晌后,送人回府的两人,刚将朱祐璟放置在床,其母便闻声而来,在京城中走水之事,最是传得快,福儿见王妃眼眶泛红,想必是方才哭过。
不过她长明皆是翻墙入府,王妃怎么知道的这么快,此事确有些蹊跷。
屋中两人变三人,脸上一个比一个焦急,佛珠一圈一圈地转,有人口中念词不断。
门开了,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之人是李大夫,张姝璘紧随其后,不过这踹门之人,并非是李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