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儿说完身子还抖了两下,应是小脑袋瓜里已经想象出来了被杀的情形。
“口脂。”
张姝璘将掌心向上,她知福儿常将口脂放在身上。果不其然,福儿一脸疑惑地将东西放入她手中。
她用右手无名指轻轻蘸取,而后在颧骨处均匀铺开,脸色瞬间变得红润了起来。
“若是不去,那才是要出人命了。”她将口脂递还给福儿,说着便朝着门走去,推门瞬间,随风进来的还有一句话,“若是害怕,今日便早些歇息。”
虽是吃了些蜜饯,落脚是稳了些,但手上还是提不上力气。
一步步走近,她瞧见了方才福儿所说的水迹,抬头向右望去,屋顶上依稀还能看见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她对朱祐璟也并未熟到透顶,不过有些行事风格能猜到一二。
轻脚踏进了屋中,屋中并未点灯,她顺势将灯点着,便去寻某人的身影。
那身影出现在床榻之上,身子背对着门,自然也是背对着她,依照福儿所说,此刻正是在气头上。
“殿下?”
张姝璘步子迈得不算太大,声音中也带着些许试探。
“妾回来晚了,让殿下担忧了。”
见朱祐璟并未出声回应,便将声音软了下来,至于朱祐璟的态度,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过陈述慈倒是很吃这一套,陈述慈自然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很好,果然不能并论,依旧独留背影给她的某人,硬是一声不吭。
瞧他不理人便上了床,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压根没敢抬头看朱祐璟一眼。
好不容易躺下了,不经意间向旁边瞥去,就看见朱祐璟一双似狼般凶狠的神情盯着她看。
她有些招架不住,眼神带动着小脸四处逃窜,被人抓了个正着。
他像是一早便盯牢了猎物的去向,此刻像是狠狠咬在猎物的脖颈处,警觉着周围的一切。
“躲什么?”
朱祐璟用手将头撑了起来,语气也是冷冷的,让人听不出情绪,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还没等她的开口,脖颈处一阵热气传来,被骨节分明的手覆盖。
下颌被人用手指抵住,朝着右边倒去,与那只手的主人,双目相对。
“今日夫人让我好生着急啊,想必夫人已然知道今日府中动静有多大。”
“这可怎么办呢,夫人的谋划岂不是……”
朱祐璟那只手并未从她身上离开,则是在那处细细摩挲着,他的手能触及到她跳动的脉搏。脖颈对于一个上了战场的将士来说,等于一击毙命的好位置。
他征战沙场多年,刀尖上划过此处,少说八千也有上万。怎么今日倒是有些别样感觉,是因为感受到了手心之下,那人身体本能带来的紧绷感,还是这与男子并不相同的细嫩皮肤,他也不知。
张姝璘双睫闪动,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殿下,妾这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至于妾的谋划,不是还得仰仗殿下。”
张姝璘注意到他的眼神紧盯着他自己的手,后知后觉才知看得或许不是手,而是她。
是个明眼人都听得出,朱祐璟这话说得有多坏,那她便陪他玩玩。
她起了坏心思,朝他那边更近了一些。紧紧盯着朱祐璟的眼睛,面对突来的靠近,也在他眼中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神色。
“夫人既然无事那便好生歇息吧。”
朱祐璟将手收了回去,也在两人之间隔出了距离。这下她是进退两难了,朱祐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殿下可是生气了?”
“那厮还不敢拿妾如何,殿下不觉得酒楼走水一事有蹊跷吗?”
见朱祐璟背过身去,张姝璘也将头摆正了些,她脑中想起了许多细节,一股脑就说出来了。
也不管朱祐璟想想听,她都没心思去听周遭的声音。
朱祐璟问:“何以见得?”
张姝璘动了动身子,腰背酸胀的厉害。
只听见身旁之人有了动静,但久久不见回应,他深深叹了口气。
许是动静太大,亦或是半天没个回声,背对着的人好奇的转过身来。
“怎么?不是说那厮不敢拿你如何吗?”张姝璘腰背上的酸胀感还没缓解,唇瓣张开刚想解释,他又开口:
“怎么?腰也痛了?”
张开的唇瓣更加闭不上了,这人跟个炮仗一样,一下子就点着了,还什么都没说呢,这硝味便已经直冲脑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