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都毁了。
但郁云开只能前进,在她贪求美好的不属于自己的骄阳时,就不再有退路了。
何沁叹了口气,知道已经无法扭转这个得意门生的决定,只能说着话平复两人焦灼的情绪。
正和郁云开沟通一会儿展示的细节,忽然身边一暗,何沁扭头看去,那个他们团队已经脸熟的仇言之穿过半个会场,站到她们身边。
从下看去,她瘦高的身体挡住了吊灯,面容昏暗有些看不清,但那双过分大的眼眶里,极小的黑色瞳孔正死死盯着郁云开,开口说些什么。
像阴暗中立起身子的毒蛇,嘴唇张合间露出的鲜红舌尖像要吐出的蛇信子。
何沁被自己可怖的想象吓得汗毛耸立,心扑通扑通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她听清了仇言之说了些什么。
她说:“出去聊聊吧。”
“不行!”何沁突然地拒绝引得周围一圈人回头看她。
何沁说不清为什么着急阻止,她就是感觉心慌,仇言之这人看着阴森森的不像好东西。
她说:“主持人在开场了,仇同学有事等比赛结束后再来找郁云开吧。”
她眼神示意郁云开跟团,碰巧郁云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自从许愿来过她更加警惕,并不想和仇言之接触。
见郁云开把她当空气无视,仇言之心中冷笑,俯身在她耳边嘴唇微弱张合。
声音又低又轻,只有最近的郁云开能听见——
“如果你不想许愿高中经历的那些事再翻出来一次,就跟我出来。”
顶层被创想财大气粗包下,璀璨华丽的宴会厅里人员集聚,快门声和掌声透过厚重的门层,隐约传到外面。
暖色的壁灯光晕打在郁云开两侧,依旧暖不化她冰冷铁青的脸色。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看向仇言之的眼神恨不得化为利刃,彻底将这个隐患铲除。
仇言之毫不在意,借着走廊柔和温暖的亮光死死盯之郁云开唇边的破口。
和她在许愿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醒目的扎眼。
漆黑的瞳仁阴森森的,看着她不耐烦又透着焦灼的样子冷笑,“怎么,怕让人知道你和许愿那些破事?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心虚不安……”
闻言,郁云开眼神冷意更甚,眉头拧起打断她:“许愿是独立的个体,她只属于她自己。少拿你那些肮脏的想法攀咬她。”
仇言之疯疯癫癫毫不在意自己被打断,自顾自说下去,语气中的威胁不加掩饰。
“还是怕许愿那些不敢被人知道的私密,再次扒光袒露……”
“你闭嘴!”郁云开突然爆发,拳头擦过仇言之耳侧重重落在冰冷的墙壁。
她额角抽搐压抑着将拳头落在仇言之脸上的冲动,冷冽的眉眼显露出狠厉。
“我说了,别把你那些肮脏的想法打到她身上!”
“你生气了?”仇言之不可思议地笑起来,笑弯了腰,面部肌肉激动到痉挛抽搐。“你竟然因为这几句话生气了?”
“这么在乎许愿啊,那你要是知道我们曾经一起共度的那些事可怎么办?”
她眼睛兴奋充血,阴森又乖戾,这条在暗处盘踞已久的毒蛇终于露出了浸满毒液的獠牙——
“我想许愿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人如果痛苦的记忆太多,一丁点甜在苦痛中就显得格外珍贵。
但一个人得到爱更多,那一点点的苦痛就被冲淡难寻踪迹。
只是深冬的寒夜太过寂寥,象征着病痛与分离的病房不免勾出些心中被遗忘的脆弱。
许愿久违地梦到了她的十七岁。
那是她前半生里唯一一段可以称之为黑暗的日子。
许愿这段时间精神备受折磨,心里总没安全感,常常半夜惊醒,必须要吃安眠药才能勉强有些睡意。
病情受影响复发了几回,许庭知想给她申请休学带她去国外修养,稳定心脏恶化趋势,许愿没答应。
一来医院检查单数据没有大幅度异常波动,只是没休息好心脏稍微有点不舒服,进入高三学习进程更紧,她不想小题大做。
二来集团成堆的事要许庭知管理,她不想给姐姐添乱。
许愿晚上照例热了杯甜牛奶就着吃了粒安眠药,今天的药起效格外快,她昏昏沉沉睡去。
疲惫的神经还没得到彻底的松懈,就警觉地感受到熟悉的凝视,浑身汗毛耸立。
她挣扎着想醒来,意识却沉重得不受控制,突然她身体猛地一僵,额头瞬间布满一层冷汗。
一双手抚摸上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