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落到每个人耳中,引起的反应各有不同。
“不可能,绝对是你们没查清楚,其中肯定还有误会,富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之前力挺富丽的人不愿相信这一事实。
“都说了在真相大白之前话不能那么绝对。”
有人磕着瓜子啧啧评价:“果然恶臭之人做出来的衣裳同样也臭,那些苍蝇蚊子就爱这些脏东西。”
台下的人对管事指指点点,无数张嘴巴开开合合,喧闹的声音涌入他耳中化成尖锐的耳鸣。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时,意识方才清醒过来。
“完了。”管事心里只剩这一想法。
侍卫在押送他的时候绊倒了后面衣架子,衣裳落地发出沉闷声,无数蚊蝇四处飞散,原先富贵绣花上面沾满蚊虫留下的斑点。
待狼藉清扫干净之后,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砸吧砸吧嘴,继续讨论起来哪家衣裳好看。
接下来的活动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投票环节到了尾声,计票员很快就把最终结果报告递到周璋手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周璋先是将到场的人员感谢了个遍,然后从最后一名开始宣布。
参赛选手一位位被淘汰,就剩黎萱他们与另外一家时,大家都非常紧张。
文瑶紧紧扣着黎萱的手,目不转睛看着周璋的嘴巴,一颗心跳动得厉害。
“获得第二名的是……”周璋报了另外一家的名字。
“恭喜春彩拔得头筹!”
“啊啊啊!黎萱我们做到了!第一名!”文瑶又蹦又跳摇晃着黎萱手臂。
刘梅与月华坊的姑娘们上台围住黎萱他们,叽叽喳喳道贺,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绚烂笑容。
黎萱眉眼弯弯,任由文瑶抱着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话。
是啊,他们做到了。
当初她也不知道杀族仇人究竟在何方,看到皇宫要从民间选拔能人参与百年祭祀典礼华服时,她便留了一手,如今也算插柳成荫。
不过在这背后,她们也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文瑶为了寻找进宫不久便失联的阿爹,决定同她一起筹备此次比赛。
她们拿着不成熟的画稿无数次拜访有名的裁缝匠,得到指点后又将稿子改了又改,终于得到老裁缝首肯后,还没高兴多久便为缝制成衣熬了无数个夜晚。
待衣裳做好后,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比赛便开始了,于是带着成品辗转各地,从最边上的苗岭一步步来到京城,这其中的艰辛,她们最为深刻。
好在,一切努力皆未白费。
“我们做到了。”黎萱抬手抱住文瑶,心中万千感受皆化作这一句。
比赛到这儿,台下走了许多人,场地也相对空旷起来。
一个穿着洗了发白素色衣裳的中年男子操着严重的口音,拍了拍路人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衣展比赛,这都要结束了,你才来?”路人回答后便走了。
刘天成望着台上那些一看就很贵的衣裳,又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补丁的衣裳,还是决定不去凑热闹了,毕竟都要散场了。
不过台上有个身影怎么那么像他那不孝女刘梅?
刘天成再次抬头望台上看去,眯眼仔细寻找半天又没瞧出个结果来,于是作罢转身离开。
“还是先把要紧事办了再说。”刘天成心想。
他捂紧衣襟低头离开。
比赛结束后,台下观众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台上的东西也被搬去后台,留下些许人清扫现场。
远处楼台,魏明轩懒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青绿酒壶冲背对着他的萧宜说道:“喂,这都散场了,还要看多久啊?”
魏明轩见他不为所动,嘴上没边,眼里满是戏谑:“你这做好事不留名,人家美人又不知道,况且堂堂锦衣卫去审问这些个无名小卒,就好比用牛刀杀机,啧啧啧。”
伫立在窗边的萧宜这才转过身来,面色依然冷俊,抱手嗤笑:“你不也安排人揭发作弊么?”
“这……”魏明轩心虚摸了摸鼻子,“我就见不得美人陷于危难之中。”
“要务繁忙,先走了。”萧宜看了他一眼,而后大步离开。
魏明轩抬了抬酒壶:“好歹喝一杯再走啊。”
说罢,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脑中闪过今日所发生的事,最终定格在文瑶生动的笑靥上,他叹气看着手中酒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见面了。”
自言自语之后,他仰头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夕阳西垂,黎萱等人乘着马车回到月华坊。
刚下马车看到熟悉的环境,面露倦色的众人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大家先去洗漱歇一会儿,后厨在准备晚饭呢。”方青玉说罢,正要转身便软倒下去。
黎萱急忙揽住她,以免扑通一声硬生生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