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婕妤音量不大,但又刚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不知情的人好奇冯婕妤口中“一舞惊人”的黎萱本人是谁,顺着她侧头目光所及之处,发现不过是宫里负责做衣裳的司衣司人员。
林司衣他们倒认得,只不过不知“黎萱”是哪位?倒有这样的本事让宫里的娘娘都有所耳闻。
“哪位是黎萱?”德妃问道。
“母后,儿臣觉得‘黎萱’这名字一听便知道是为温婉女子,我猜最左边那位便是黎萱姑娘,另外一个一看就古灵精怪的,很不符合自名字。”魏明轩还在这儿假装不认识黎萱他们,倚在自己母亲肩上撒娇,故意忽视文瑶眼中的隐隐怒火。
“就你贫。”德妃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魏明轩的脑袋。
另一侧的萧宜挑眉,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茶杯,接着将杯沿往唇边送的当儿,在心里仔细分析这魏明轩为何说这番话,明明前不久和他才在远处见过黎萱二人,现下又装作不认识。
萧宜回想到当时魏明轩初见黎萱二人时,好似不太惊讶。
明明此人偏爱美人,素日见到好看的都想上去撩拨几下,但是那天他却只是远远观赏,就连出了事故也没有第一时间随他去现场,若是以往,此人非得前去英雄救美一番。
今天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看黎萱旁边的那位姑娘一幅藏不住生气表情模样,看来他们是早已认识。
甚至比自己还要知道黎萱她们更早。
萧宜推测到。
不过这一猜测还需当事人来证实。
萧宜放下茶盏,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被架上话题中心的黎萱如何破局。
“禀告娘娘,在下正是黎萱,三皇子果真慧眼识人。”黎萱站起来对德妃行了一个礼。
黎萱感受着在场的人投来或明或隐的视线,丝毫不惧,朱唇张合自谦道:“我的舞艺并没有外界传得那么厉害,若是大家想看,黎萱就在此献丑,博大家一笑。”
若是一上来便表现出怯意张口拒绝,这不仅自行跳进了冯婕妤挖的坑,还会给其他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能来参宴的都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人,此后在宫中行事可能还需要他们帮忙,如果她表现出一幅好欺负软柿子样,等宴会已结束,背后的人都知道她黎萱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以后谁还给她三分薄面。
黎萱一席话进退得体,把决定要不要她跳舞展示的决定权交给了场上和她没有过节,而且目前最具话语权的德妃,让人抓不出什么过错。
她自知逃不过这节,在德妃含笑的眼睛注视之下走到中央。
“黎萱为大家献上一段清商乐舞,供大家玩味。”
乐师们听到曲名之后摆好架势,悦耳之音绕梁敲瓦,黎萱伴着节奏翩翩起舞。
席上众人端坐着,皆瞩目着黎萱,亦不交谈接耳,认真欣赏着黎萱的舞姿。
曲毕,随着黎萱优雅谢礼,魏明轩起身拍手叫号,其余掌声如潮而至。
“可惜这是临时起意,若是穿上舞服,那将是一场视觉盛宴。”德妃抚掌赞叹道。
她心情大好,问黎萱:“你想要什么赏赐?”
黎萱还未开口,在那暗自嫉妒咬牙的冯婕妤抢先说道:“黎姑娘可真是多才多艺啊,可有婚配?”
冯婕妤这番询问前言不搭后语,着实突兀。
黎萱对上她掩盖不住妒意的眼睛,如实回答:“还未。”
“放心吧,皇上除了料理事务,就是占卜炼丹,也不是个女的就纳入后宫。”魏明轩哼了一声嘲讽道。
“人家只是会跳舞而已,更何况不是你叫人家表演的吗?跳的好你又不高兴。”魏明轩继续说道,丝毫不给冯婕妤情面。
当初冯婕妤就是凭着自己有点姿色,再使用了点手段,这才爬到婕妤的位置。
因为这事被人扒了出来,还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当做饭后谈资。
她哪里不知道三皇子这话暗藏之意,本就勉强牵起的嘴角现在挂不住了,脸色更加难看。
“轩儿休得无礼。”德妃不痛不痒训斥魏明轩,没理冯婕妤,继续问道:“你若是有中意的,本宫以后为你做主。”
“德妃还是少操这红娘的心了,臣妾听闻黎萱姑娘在宫外被一男子英雄救美,若是你多管闲事可能还会毁掉一桩姻缘呢,呵呵。”冯婕妤心里不痛快,说起话来也如刀子露出锋芒。
德妃保持微笑,看向冯婕妤的眼神却冷了几分:“本宫说话的时候还轮不上你插嘴。”
“冯婕妤说的这话可是真的?”德妃问黎萱。
“冯婕妤应当说的是衣展决赛那日,一顽童将脾气扔到台上,险些坏了我们参赛作品,幸亏萧宜大人及时出现,我们才得以顺利比赛,婕妤口中的男子应是萧大人,可能深居宫中,对外面的信息掌握得不是很具体。”
黎萱没有谈起在和萧宜初见的那次相助,凭冯婕妤的反应,便知她不知这段过往,倒也省去旁人考究诘问的麻烦。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德妃感叹道。
“说来也是缘分,进宫之后我才知道萧大人主要负责宫中重大事务,在难得出勤的日子恰巧相遇,黎萱十分感激萧大人的出手相救。”
黎萱对萧宜所在方向微微弯下白皙脖颈施礼道谢,抬起头时对上他那双深邃幽静的双眸。
她看着萧宜那张平淡冷峻的面庞嫣然一笑。
萧宜抬起茶杯往前一敬:“分内之事。”
德妃视线来回在黎萱和萧宜两人之间来回,两人摸样生的极好,真可谓男才女貌,越看越觉得般配。
“若是你有钟意之人,本宫就成人之美,代你父母说媒,可别嫌弃本宫多管闲事。”德妃看了一眼萧宜,对黎萱如是说道。
德妃的动作自然逃不过众人法眼,大家门儿清得很,恐怕此次宴会结束之后,就算黎萱和萧大人清清白白,传到旁人耳朵里都能促成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