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筠舟眼底的犹豫一瞬间全都溶解,瞳珠转过一线得到肯定的光茫:“因为有你帮我,所以我才能做到。”
指尖蜷缩,他胸膛不太明显地起伏了下,琥珀色的眼珠凝向晏廷文:“谢谢你,真的。”
他心中的谢意远不止嘴上这些,可一时间难以表现,心绪澎湃激荡,一整颗心跳得都乱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钟筠舟得到了许多的肯定,这其中绝大部分源自晏廷文,他不厌其烦地给予自己肯定,钟筠舟都记在心底。
除了母亲,再没有一个人会向晏廷文这般……
钟筠舟心脏猛地一跳,喉咙滚了滚,看向晏廷文的眼底充满了不确定。
“迎熹,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晏廷文眼神中流转着许多情绪,复杂的多重的,最后表现出的是足以包容一切的体贴。
“虽说距春闱还有一段时间,但你本身就比其他人底子稍差一些。照现在这个进度,恐怕想榜上有名难。”
钟筠舟被“难”这个字瞬间扯回思绪:“啊?我还以为我就这么学下去很快就能金榜有名。”
“谁同你说的?”
“宋司业啊,还有国子监那些人,他们都这么说的。”钟筠舟显然盲目自信了,他想当然地认为就这个样子学下去,就可以高中,凭自己能力入朝为官。
可惜晏廷文的话给了他现实的一巴掌。
他眉宇蹙动:“以后少与他们来往。”
“那顾绍之呢?”钟筠舟眨着大大的眼睛,探究似的问他。
“最好都少来往些。”
“这意思是,只跟你来往?”钟筠舟眼珠倒映出对面人的脸庞,面色单纯地提问。
晏廷文没回应,抿住的唇角微微收动。
出于自私的念头,晏廷文想给他肯定的答案。可理智很快扳回了这阴暗的想法,他手指摩挲几下,理智客观地说:“不是说不可以与他们来往,只是你容易受他们的影响,心乱则志不坚。”
“哦,我还以为你只想我跟你来往。”钟筠舟退回去靠着车厢,放空的眼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过了会,他突然坐起来,脑袋朝向晏廷文,双唇分开,像是有话要说,结果瞬间又闭上。
晏廷文自然注意到这一幕,他等了等,见钟筠舟没再有开口的意思,便也就沉寂了。
回去之后,钟筠舟把这好消息告诉祖母,祖母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言钟筠舟是真的长大了。
她也没有厚此薄彼,因为知道这段时间都是晏廷文在教钟筠舟,所以对晏廷文好一番感激。
日子就在一天天的努力学习中度过,天气渐渐变热,硕大的太阳顶在头顶,晒得人都要被融化了。
钟筠舟今日休息,本来是想着待在府上,就不出门了。他怕热,一出去汗流一身,受不了那黏糊劲。
只是突然有人找上门来,原是负责照顾兽园的仆从。他急匆匆而来,告知钟筠舟说兽园出了大事。天气太热,兽园的小兽都受不了,好些都奄奄一息,不动弹了。
钟筠舟这段时间专注在学习上,精力就那么多,他一时忽略了兽园。目下听到这话,登时急了,快马加鞭往外赶。
“不是搬了冰块降暑吗?往年都无事,怎么今年就有问题了?”
仆从追在他身后,热汗淋漓,喘着气说:“今年太热了,那些冰不够。供冰的人都紧着贵人们,就疏忽了我们这里。”
“简直混账!我已经出了双倍的钱,让他给我留好足足的冰块,他居然敢阳奉阴违!”
钟筠舟动了大气,唬得仆从不敢再言语。到府门前,他没坐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
拽住缰绳的时候,钟筠舟回头跟逐玉嘱咐说:“等晏廷文回来,你跟他说我去兽园了,要他别担心。”
逐玉忙迎着,而这时钟筠舟一抽马鞭,甩动的马尾巴留下道残影。
钟筠舟很快到了兽园,看到病怏怏的小兽,心底就像被戳了个洞般,他迅速与兽医一同进行紧急处理。
照顾好小兽们,又马不停蹄去找供冰的人。那人早就被“请”到了兽园,钟筠舟抹了把汗进屋,男子一看到他就双股战战,吞吐着“饶命”二字。
钟筠舟没听他那些虚言,要他立刻给出解决方法。那人一听有回转的余地,即刻拍胸脯保证会把缺了的冰块都给补上。
钟筠舟安排管家去盯着供冰的人,随即再次查看了小兽们的状态。处理好一切,时辰已近黄昏,晚夜暑气稍降,他一身的汗早已干了,黏在身上。
他怕太晚了,晏廷文会不高兴,于是没在兽园洗澡,而是赶紧策马往回赶。
晚夜的昏光追逐在身后,他策马飞快扬鞭,很快进到城内。因建京城不可疾行,钟筠舟便勒马降了速度。
路上来往的行人颇多,见着大马都避着。钟筠舟心不在焉地抓着缰绳,回忆起今日的事,满心满身的疲惫。
“啊!”
突然一声女子的尖叫响彻,钟筠舟骤然回过神。
街旁跌跌撞撞跑出来个女子,直朝他这边冲来。
钟筠舟下意识扯紧缰绳,勒停了大马。与此同时,身形弱小的女子呼喊着摔倒在他的马前。
一时间周围人都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
很快,女子跑出来的方向又跟上来几个孔武大汉,他们将女子团团围住,接着有个中年妇人从他们背后走出。
“窈娘,怎么摔倒了?来,我扶你起来。”
一听到声音,地上的女子脸色霎时变得煞白,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恐慌而无助的眼神四处乱撇。
触及钟筠舟问询般的目光,一下子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求、求郎君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