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书,一本新一本旧,都翻过。
又一年。
还是6月19日。阴沉沉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发霉。
太宰不想出门。
出门干什么,吸入一堆真菌,然后一起发霉吗。
窗帘拉上,手机静音,他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看了一上午。
有人敲门。
他没动。
又敲。
他翻了个身。
没动静了。
这就对嘛。不用管他。这样的天气,不用管任何人。
有东西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他没理,就由着它待在那儿,待了一下午。
到傍晚,实在是躺不下去了,他悻悻然爬起来,把那玩意儿捡起来瞧一瞧。
一张纸,叠着的。
再一看,纸上写着,“橘子,甜的——安吾”。
没别的了。
他其实不是很想动,但天底下居然还有橘子是甜的,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还是很值得走一趟的。
于是他出门,路上经过一家书店,想了想,进去买了一本书,让店员包起来。
这不能怪他,太宰从来没包过书皮,手艺比织田作还烂。
店员问他,要写点儿什么吗。
“不用。”他说。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写一句吧。”
他在扉页上写,“天气阴,适合活着。”
然后他拿着书去了安吾家。
敲门。
只一下,安吾就开了门。
看见是他,没说话,只侧身让他进来。
他把书递过去。
安吾接过,翻开,看见那行字。
“你抄的。”安吾说,笑了一下,“抄都没抄好。”
“嗯。”太宰承认。
安吾把书合上,放进口袋,问他:“吃了没?”
一边就往厨房去了。
太宰坐客厅沙发上,看他茶几上的果盘,里头四五个橘子圆滚滚的,还有半个,压在摊开的文件上头。
这橘子八成又是那家店买的。他想。
安吾端了两碗面出来。
“你做的?”太宰看他。
安吾说:“买的。”
太宰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他们两个吃面,没说话。电视机开着,放着综艺节目,里头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吃完面太宰就走了。
安吾送到门口。
太宰走远了,走进走廊的黑暗里。
回头望去,安吾门口的灯亮着。
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