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占据了她的所有,那些她想要忘记的回忆如附骨之蛆蔓延而上,紧紧抓着她的心脏,痛不欲生。
“我是警察,过来想跟你商量件事,关于,你想要的,你想要为她们讨回的那份正义。”春渐满并没有在意那恐惧的尖叫,他利索地掏出证件,说明来意。
他知道女孩听得见,她只是害怕,但她听得见。
听得见希望的声音。
巢杉月缓缓收了尖叫,她的喉头滚动一下,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
“我叫巢杉月,我愿意配合调查,竭尽全力配合一切。”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也不恐惧,仿佛刚才那声尖叫不是她发出的。
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她空洞的双眸闪出了光芒。
春渐满在来之前想过要不要跟巢杉月讲“怪奇诊所”的事,毕竟这种都市怪诞正常人都应该挺害怕的,当然也会有一些怪诞爱好者对此狂热。
但女孩应该不属于这类人,所以春渐满想好了措辞,才和独孤尽提了一嘴,让女孩参与“怪奇诊所”救治行为。
这种让人上瘾的权力至上的感觉,他自己难以控制,虽然独孤尽目前看起来还没有上瘾,但这种权利,最好还是放给受害者。
而受害者也不会一直拥有这种权利。
他们只会有一次,仅此一次的。
这是一次极其大胆的尝试,不仅要独孤尽配合,更要女孩配合。
索性巢杉月不同于其他女孩,从她敢为了正义独自闯敌营就能看出她有勇,但是谋略略差。
不过在独孤尽的绝对世界里,她不需要谋略,只需要做好指挥独孤尽的指挥官就好。
春渐满在暗处看着看着,觉得女孩倒像是很正常,可独孤尽怎么有点撑不住了。
也是……他好像一向都很怕见这些血腥。
之前几次让神兽执行的时候,他也是站得高高,躲得远远,实在不行就弄个沙发出来,睡在沙发上,两眼一闭。
春渐满想要上前去看一下独孤尽的情况,他看到独孤尽的双手已经湿透了,汗水从指尖落下。
他快撑不住了!
“可以了。”女孩的声音突然想起。
“已经可以了,”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果然,让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来做罪犯会做的事,是会痛苦的。
“我不要复仇了。”巢杉月的身体在颤抖,她在独孤尽的世界里,拥有健全的身体,可她仍旧觉得疼痛不已。
她双手紧握,忍着疼痛走到独孤尽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可以了。”
“太痛苦了,我太痛苦了,好痛啊。”
那些实施在罪犯身上的暴行似乎也施行在了她身上,那种感同身受,让她无法痛快。
“好。”独孤尽应下,暂且将罗学倾的神魂塞进了一个小瓶,随后他轻点女孩眉心,让她醒来。
独孤尽和春渐满也从“怪奇诊所”中出来,他们站在女孩房间里,看着女孩轻轻颤动眼睫,挣开眼睛。
那双眼里原本的亮光又散了。
“看来,这次尝试失败了,不该让普通人参与进来。”春渐满得出结论,是他太想当然了。
如果人人都能像独孤尽这样,那也就不会只有一个独孤尽了。
春渐满难得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他不太敢面对女孩。
本是好意,现在反而加重了女孩的心理阴影。
“晚点让耳鼠给她治疗。”独孤尽轻拍春渐满肩膀,让他不要负罪感太重。
“这件事是我们俩人一起决定的,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可就算有耳鼠给她治疗,这次我们给她造成的伤害也已经存在了。”春渐满伸出自己的双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的手上跟罪犯一样,沾满了鲜血。
“还记得我之前一再跟你确认要不要进‘怪奇诊所’吗?”独孤尽难得勇如此认真的眼神看着春渐满,“那是因为我从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就是正义,只不过,有些恶太恶,为了更多人的利益,也为了让画不对我进行惩罚,我做出了这些举动。”
“而你,本可以远离这一切。”
“可你看起来太落寞了,我不想你像你的名字一样。”春渐满眼里满是坚定,“我想把所有丰收的,美好的,分享给你,也想分走你一半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