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独孤尽现在特别希望自己能被春渐满惩罚,他只要能见到春渐满就是好的。
这样才能安心。
不至于空落落的难受。
街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汽车该走的道路,也分不清哪里是行人该走的道路。
甚至连行人都没有。
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远远的,能看到巨大的黑雾盘旋成一个个螺旋,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挂在窗上,有的已经侵占了房屋。
它们把人类驱赶出了人类的栖居地,甚至为了泄愤,将人类撕裂,并把他们冻住。
独孤尽一边开车,一边目睹了一些惨剧,他来不及阻止,也不知道如何阻止,有些他停车后过去,还能将人救治得恢复如初,有些他赶过去时,已经太晚了,人已经没了呼吸。
“走吧。”他在一具尸体前放了朵花,转身而去。
“这是病毒吗?”车后座的男人始终不敢出车门,他见独孤尽回来,赶忙问起来。
“不是,但比病毒可怕。”这东西有传染性,且传染上必伤,至于会不会死,那就看运气了。
病毒影响的是人的身体,而这东西影响的是人的心智。
独孤尽不知道自己前行了多久,直到耳鼠偷偷咬了他一口,才回过神。
“去吃点东西。”他得吃东西,车上的这人也得吃东西。
“好,好,吃点。”男人总算等到了独孤尽停车,松了口气,否则他觉得自己就算被救好了,也要饿死了。
街边已经没有在营业的店铺了,一旦城市不通电,就像末世的废城,格外荒凉,也格外恐怖。
独孤尽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面有不少保质期很长的干粮,他拿了一些,又取了些水,塞进了后备箱。
“吃一些,外面太冷了,没有能量没法再往前走。”独孤尽记住了这家便利店。
他现在没法给钱,电子化太普遍,他已经很久都没揣现金在身上了。
只能等世界恢复正常,再过来补款。
虽然,连这个世界能不能恢复他都不确定,但人总是要奔着希望走的。
“你要吃什么?”他抛了几袋面包给男人,把剩下的摊开让耳鼠挑。
耳鼠觉得自己不饿,它喜欢吃的这里也没有,它能感觉到吃这些人类的东西并不能补充它的能量。
“那晚点给你找你喜欢吃的。”独孤尽看出耳鼠的意思,随手拆了包吐司,就着矿泉水就这样胡乱嚼了一通。
独孤尽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他一向精细惯了,从来没在吃的上吃过亏。
就连面包也都是现烤的,或者商店里烤好的,这种保质期很长的零食,他还真不喜欢。
但他现在连画也回不去,只能靠着这些维持生命,如果他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那他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所有的能力,他恢复之后,又能有多少能力?
独孤尽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间竟然不认识自己了。
“主人?”耳鼠没管车后的那人,它探了探脑袋,提醒独孤尽不要被影响。
“谢谢。”独孤尽一点就通,知道自己又陷入了黑雾的陷阱,他吐出一口浊气,把最后一口吃完,重新启动车子。
画的世界里不仅有春渐满,还有没能出去的画。
它作为画世界的本体,无法离开这边,强烈的惊惧让它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它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主人勒令它不准说话也不准动了。
因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有可能出问题。
它悔不当初,如果冷汗能具像化,它整张画都要变成大海了。
“出来吧。”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就让画无法不听从,它从墙上掉落下来,跟上了那个熟悉又似乎从未认识过的人。
春渐满原本精干的短发长至脚踝,还在不断生长,浓烈的黑雾缠绕在他周身,丝丝缕缕,让他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