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不是我爸?"商迟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不确定。"林书琳叹息,"小雨从没明说。但..."她指向墙上1990年的一则新闻剪报——某位姓林的年轻钢琴教师在赴法留学前夕意外坠崖。
商迟认出了那张脸——父亲保险柜里照片上的人,那个被称作"林教授"的男子。
"是他?"陆渊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林书琳点头:"林默,你母亲真正的初恋,也是你音乐学院最出色的学长。"她苦笑,"我们真是可悲的一对,她爱上她的学长,我爱上我的学妹。"
商迟盯着婴儿照片,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林默是他生父,那么父亲知道吗?外公策划的火灾与林默的"意外"死亡有什么联系?母亲这些年...
"钢琴里的火灾剪报,"陆渊突然问,"为什么商迟外公要特意藏起来?"
林书琳的眼神变得复杂:"因为那不是普通火灾报道。"她走到地下室最里侧,从保险箱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消防队的内部报告,显示使用了军用燃烧剂。"
文件上的签名让商迟浑身发冷——"现场指挥:赵卫国"。那是外公最信任的副手,现在已经是消防局退休副局长。
"你外公当时是军区后勤部长。"林书琳轻声说,"而那种燃烧剂,只有军队能拿到。"
陆渊接过文件仔细查看:"第二次火灾后,你为什么不举报?"
"举报谁?"林书琳苦笑,"赵卫国只是'执行命令',而命令来源无从查证。更何况..."她看向商迟,"我不想毁了你母亲的生活。她选择结婚,至少...至少保全了你。"
地下室的灯泡突然闪烁几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商迟盯着墙上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感到一种超现实的荒诞——这个陌生女人见证了他全部人生,而他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的存在。
"您知道我爸...商先生知道这些吗?"商迟艰难地问。
林书琳摇头:"我不清楚。但当年是他冒险通知我逃生的,也是他...把林默的怀表交给小雨的。"
商迟想起父亲保险柜里的那块怀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如果父亲明知他不是亲生子却仍然...
"我需要见我妈。"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椅子。
陆渊按住他的肩膀:"冷静一点。直接质问可能会..."
"三十四年了!"林书琳突然提高声音,"她每天都在等这一天,等有人能光明正大地问出那些问题!"她颤抖的手抓住商迟的手臂,"去问她,但...答应我别恨她。她放弃一切只为保护你。"
回程的出租车上,商迟紧攥着那张婴儿照片,沉默得像块石头。陆渊也没有说话,只是牢牢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城市夜景在车窗外流动,霓虹灯在雨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那个怀表..."商迟突然开口。
陆渊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在你父亲书房的保险柜里。"
"明天。"商迟咬牙,"我要当面问清楚。"
陆渊捏了捏他的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这里。"
公寓楼下,雨已经停了。月光穿过云层,照亮了楼道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商母抱着熟睡的豆豆,身边立着一个小行李箱。
"妈?"商迟快步上前,"出什么事了?"
母亲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你爸...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去见了书琳。"母亲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翻出了保险柜里的怀表,现在在书房喝得大醉。"她把豆豆轻轻交给商迟,"这孩子说想舅舅,我就带他来了。"
商迟接过熟睡的小侄子,孩子温热的身躯像个小火炉:"妈,林默是我父亲吗?"
母亲的身体晃了晃,陆渊及时扶住她。她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说出一个字:"...是。"
"我爸知道吗?"
"知道。"母亲泪如雨下,"他一直都知道。"